裴逸和裴思云都是打小在武馆里磕磕碰碰长大的,一家子的伤筋动骨乃是常态,杨氏自打嫁进来,就练就了一手绝好的按摩手法,白日里上药一通舒缓下来,裴思云筋骨活泛,一觉便睡到了擦黑的时候。
爬起来一家人用了饭没多久,清淮院里头就点上了灯。
靳氏几日没见女儿想的紧,又怕裴思云伤了手夜里起来多有不便,便不顾裴思云阻挠,非抱了枕头被子跟她挤一床。娘俩睡前夜话,说起郡主府里头的所见所闻,靳氏这个爱八卦的听得十分有劲,愣是缠着裴思云东一句西一句问到了夜半,眼见小油灯的灯油都烧干了,才放过上下眼皮早已磕了百八十回的自家幺女。
“娘,您就放过我吧,要听什么咱明儿个起来再讲行不行,我真困了。”
“行行行,年轻人觉多,你睡吧,明儿——”
靳氏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了裴思云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从耳边浅浅传了过来,剩下的话只好放回肚子里,转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裴思云被靳氏这么一折腾,不仅白日里在屋里补的那一觉白瞎了,甚至于她常年练功雷打不动的规律作息也跟着投了降。她这一夜无梦,直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醒来,第一个听到的,就是大房陈氏中气十足的吵嚷声。
“你们云姐儿可真有本事,说要出去当差,老太爷管不住就罢了,没几日被人赶了回来,你看看门口招惹的那一群什么玩意儿!三弟妹你自己去听听!”
“我吵吵?!你云姐儿的脸面是脸面,我兰姐儿的脸面不是脸面么?!一笔下去写不出两个裴字,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兰姐儿!我们兰姐儿可是订了亲眼看着要嫁人的!”
“云姐儿呢!她自己招来的祸自己倒躲起来不敢见人了!我看她打人的时候不是很能耐么?!人找上门来了躲起来算什么?!”
裴思云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腰背的伤痛微微拉扯,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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