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些因为追随他寻求极乐而堕入地狱,又被他亲手抹杀的信徒呢?

        “是神还是鬼,又有什么关系?”我拽着他继续往前走,“你是你自己就够了。我还是半个神呢,不是一样跑到地狱来了?我以前听说,世上有三千世界,八百万神灵,也许在某个世界,童磨大人真的是神呢。”

        “说起来,就连‘童磨’这个名字,也是无惨大人赐予的呐。”鬼在我身后以一种非常淡漠的语气说道,“我作为人类时没有名字,生下我的女人认为她没有资格为神明之子取名。所以你看,做鬼的好处之一,就是你至少可以获得一个名字。”

        而不是一个永远伴随着一双双流泪的眼和伸向你的手的空洞称号。

        “我觉得童磨这名字挺好,好听也好记。”我说,“我原先也没有名字,谁会给神起名字啊。是白把她的名字给了我,后来堕入地狱时,封印我的阴阳师说我被杀戮染污,就叫做‘染’了。但我干嘛在意这个?我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小染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鬼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前就想问来着,那位叫做白的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她是我的巫女,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停顿了几秒,补充道,“被我吃了。”

        “啊。”童磨发出了同情的感叹,“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请原谅,我不该多问。”

        “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啦。我那时…是真的什么也不是。直到拥有了她的名字,和她的感情,人类管这个叫做‘继承’吧。”

        长风吹过旷野,浓云沉沉的压在头顶,像是一场暴雨前的征兆,但此处的天空似乎一直如此,并没有奢侈的雨水来润泽这片属于死亡的大地。

        深黯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子却站在大雨里。明明还是个孩子的身量,却穿着跳神乐时的华丽千早,闪电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庞。她满脸都是雨水,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她大声对我说着什么,声音却淹没在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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