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窸窣做响,帐内那人似乎很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出帐外,面向众人站定,施了一礼:“不才周瑜,见过诸位世叔。”

        孙策瞳孔陡然紧缩,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认出周瑜,不仅是因为这几年周瑜身量如春笋般抽条,模样也逐渐长开,出落得愈发秀眉而长目,仙姿玉貌,更是因为此人身穿曳地华服,腰束五彩丝绦,垂珠挂玉,金环银佩,艳光四射,恍然不可逼视。

        孙策记得周瑜以前明明最不喜这些繁复衣饰,总笑它流于庸俗,他少年时穿衣常以清雅为主,简约而不失精致,逼得孙策也时时注意,不敢再随便搭配,生怕被周瑜嘲笑了去。

        而眼前这青年被锦缎华服簇拥着,面色潮红,媚眼如丝,色若春晓之花般艳丽无匹,孙策几乎要认不出来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变成这样?——这般的……轻浮?

        袁术向周瑜一一介绍在座的宾客,大将纪灵、张勋、主薄李丰、袁术之侄袁胤等,周瑜依着礼数依次欠身,仍是世家子弟端庄持重的气度,轮到下座的孙策时,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目光从孙策身上轻轻扫过,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这不是庐江周氏的小公子嘛?几时竟被将军得了?”

        “不愧是世代簪缨之家出来的,瞧瞧这模样!瞧瞧这身段!”

        “确实比外头找来的干净。”

        众人嬉笑着,像谈论一个玩物一样轻佻地评价,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周瑜身上梭巡,活似一群贪婪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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