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实验室缺乏适龄实验品,姑姑这个原本被判定为身体素质不达标的实验品也被迫拉上了实验台,每天三根针头准时扎进身体,原本纤细的胳膊很快变得青一块紫一块,扼住咽喉多年的大掌正在缓缓掐紧,原本开朗温柔的姑姑也因此性格大变。

        那天,不忍在家看着姑姑流泪的池故云,去后山赴了一个约。对方是他新交的朋友,也是实验室的一位“管家”,实验品都这么称呼“他们”,不过姑姑却说他们都是“杀人犯”、“恶魔”。但这个恶魔却对池故云很好,他和其他管家一样高大,但并不像他们那样冷漠,他会笑盈盈地和他聊天,还总从实验室外面带些新鲜玩具和画本进来送他。这几天池故云夜里都藏在被窝里和弟弟一起看画本,奔向后山的时候还有些困倦,一时没注意,竟然让姑姑跟着自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朋友。

        “小羊仔居然和饿狼做上朋友了!”知道这事儿后的姑姑大发雷霆,把池故云揪回去后对他又哭又骂,一遍遍对着两个孩子怒吼:“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爸妈是怎么死的?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一天,两个还在懵懂的孩子才知道,原来爸爸的妹妹就是他们的妈妈。

        为了培育出最优秀的基因武器,实验室的医生冒险用这两个亲生兄妹进行了试管培育。池爸为了阻止这个荒唐的计划公然反抗,在实验室门口被当场击毙。母亲知道这一切之后,闯进培育室,看到了正在培养皿中分裂成长的受精卵,毁其无果,一阵狂呕之后选择了自绝。

        说出堵在心中多年的郁结后,几近绝望的姑姑也在不久后香消玉殒。自那之后,两兄弟关系决裂,池故远一次又一次的逃跑,池故云却交了越来越多管家朋友,甚至后来凭借着基因优势成为了管家中的一员。

        尽管早已猜到这个故事不会太美好,但听完之后,何清欢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他无心安抚无言沉默的池故云,起身冲回卧室,紧紧抱住了正在打鼾的大黑狗。

        再次回忆起不堪过去的过程并不好受,池故云一夜未睡,第二日一早便起身,预备打道回府。他刚迈出脚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个男人正靠在门外,那人一见他出来立刻站直身体,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向习惯以笑脸示人的池故云却没搭理他,径直朝外面走去。男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下楼又立马殷勤地帮他打开了车门。池故云瞥他一眼,自顾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好一会儿,车厢里却一直没人开口,气氛冰冷异常。池故云眯着眼休息,但隔壁射来的眼神却如有实质般一下下扎在他身上,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朝人瞪回去:“郑队长辛苦了,这一大早上还得亲自来接我这个实验品回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

        郑锋巷长吐一口气:“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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