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翠微还在想着元宵那日见着的黑衣人,本想着此人同杨玠定然有什么关系,可询问的言语,如何也说不出口。她已经多次劝自己要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了,缘何还要平生波澜。直到这一日,翠微又见冯嬷嬷一手拎着浆洗棍,一手拎着个没见过几次的外院小厮,不顾仪态,群裾乱飞,风驰电掣到自己跟前。

        “公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吕太师今日在殿上……在殿上……”,年纪大了,忙着喘气又忙着奔跑,迎头呛了口冷风,话也说不利索。

        一旁的秋合赶紧给冯嬷嬷递上茶水,喝了小半壶,这才说话,“吕太师今日在殿上说起了先帝皇子公子的事呢!”冯嬷嬷激动异常,没个九条命,谁敢在陛下跟前说起这事。

        翠微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分外坦然淡定说道:“催着陛下过继呢?嗯,也是应当如此,总该有个皇嗣了。”倘若有了皇嗣是不是就没有几年后的那场战乱了,翠微默默在心中思量着。

        冯嬷嬷摆摆手,直说不是这样,可到底是哪样也说不上来,指着一旁的小厮,让其说话。

        小厮这才得以摆脱冯嬷嬷的魔掌,朝翠微见礼,而后左右看看,讲起了今日新发生的趣闻。

        话说今日早朝,照例是一番王翰林和驸马杨玠的争斗,众人也是见怪不怪,多少时日了,陛下没什么言语,王硕也是当初的说辞,杨玠照旧没有辩解的权利。

        正当众人露出一副这热闹也不过如此,什么时候来个新鲜花样之际,新鲜花样果然来了。

        众臣最高处,唯一在大殿上稳坐十来年的吕太师突然起身,说起了这早立国本之事。众人安静听着,陛下多年连个公主也没有,早日选个宗室子弟过继,早日教导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当各朝臣思索福王世子合适,还是康王世子合适之时,吕太师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倘若先帝的几位皇子还在,现下恐怕也没有这样的难题……古来兄终弟及也是一桩美谈……”

        话音未落,群臣神色各异,有瞧着吕太师眼冒金星的,有低头看着鞋面的,还有左右看看观察众人的,动作间倒是比那晚吕家诸位儿郎们还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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