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轮车轱辘一下下地滚过青石板,继续往前行驶,扈涟闭目稍微松懈了会儿心神,外面马蹄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她便知道明空在外面与她并行了。

        说实话,扈涟对明空的看法有些复杂。

        从古到今,宗教的阴影之下往往与皇权密不可分。大康也不例外,原主的父皇明帝扈奚在位时便察觉到佛教影响范围广大,于是急忙把照京寺拉拢在皇室之下,往后照京寺的僧人在说法时,多少也作为宣传部门沾了些政治因素下歌功颂德的意思,于此同时,照京寺或者说佛教也借着大康的庇护,越来越有影响力,重佛信佛的人越来越多。

        “生若为人,苦厄不消,执火涉流,得证真果。”

        年轻的佛子相貌慈悲,无欲无执,他清润温雅的嗓声如同三界外净土传来的梵音,叫一批又一批的人皈依佛道,心怀信仰。

        直到今日,佛教信众前所未有的浩多,照空彻彻底底的成为大康第一偶像,他的行举言谈成为了经坛超脱一切的圣音灵旨。

        凡事都是一把双刃剑,在皇权这般动荡不稳的时刻,明空不仅是拉拢人心最好的一把武器,也能够成为斩首大康最锋利致命的那把铡刀。

        而在原身吵嚷着要嫁给明空,无数明空的信徒认为自己胆敢玷污佛子沸腾愤怒的时候,一切便急剧地向着对大康最不好的方向催化着。

        扈涟提起了心思,往外看了一眼,对方骑在马上,朦朦胧胧的人影隔着帷帐看不清楚,她在脑海中点开的明空的个人资料框,声势值那里是自己的十倍不止。

        扈涟收回了目光,暗自警醒了一番,对方这般地位,他的狂热粉丝对他有多喜爱对自己就有多憎恨,若非必要,还是先不做他这个任务,少和他见面为好。

        承元殿扈涟还是第一次来,距离还有百米的时候他们都不得不都停下了。扈涟从朱轮车里出来,而明空,则是不急不慌地下了马,神色上一点也没有方才在宫廷中御马的大不重宫规之态。

        两个人不巧都遇在一起了,现在再避嫌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之感,她也只好在殿门前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看似坦然实则被逼无奈地与明空一起并行走进承元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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