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几天的身子已经不大好了,谢凉忧心忡忡。天下刚刚安定没几年,若父皇在这个时候驾崩,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势又要引起一番震动,更糟糕的是父皇还未定下继承人,朝中的臣子这几天都不管别的事了,誓要吵出个结果来!

        谢凉揉了揉眉心,只觉一众事务已经把她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近日本该放在成延帝桌前的文书,也已经全放在了谢凉这边,宫中无一人觉得此种情形有何不对。

        看着眼前的文书,谢凉微微一凝。以丞相为首的陆氏希望父皇能过继堂哥为太子,而吏部的杨家和户部的刘家则更看好她的两个堂弟。武将那边以文将军为首,谢凉微微放心,那群人都是实打实跟着父皇打过来的,对自己那几个草包堂兄弟一个也看不上,而他们也是谢凉最大的依仗。

        想到武将,谢凉忽然想知道自己的祖父如何了;“红袖,外祖父近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红袖答道:“文将军让殿下莫要担心,万事俱备。”

        谢凉点头,既然如此,最后就看父皇的决定了。

        养心殿内,侍者分门而立,里面时不时传来咳嗽声。谢凉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成延帝的身体已然不大好了,这几天太医寸步不离,但他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众人心知这位结束了乱世的帝王已然时日无多。

        谢凉看着面色苍白的父亲,心中酸涩,她紧紧握住成帝的手,像是处于黑暗中的人,紧紧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柱子。

        成延帝见是谢凉来了,勉力睁开双眼,枯槁的手也与谢凉相握:“儿啊...咳咳,我就你一个孩儿,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他忽而发觉了什么,努力抬起另一只手,给自己的女儿擦掉了脸颊的眼泪。

        谢凉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然落泪,她转身将眼泪拭去,回过身来,微笑着说道:“父皇莫要担心,打仗为政我又哪样不会?”

        成延帝看着刚及笄的女儿,似乎想说什么,到嘴边却也怎么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句话:“你怎么就不是个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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