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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只是随口一提,但他潜意识其实是对人性没有信心,当然也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参加过很多婚礼。新娘或者新郎扮了一生中最好看的样子,虽然面上可见的紧张,甚至微笑时嘴角也僵硬得微微抽搐,但最终还是用力地做出了神圣又庄严的幸福表情,迎接他们以为的新生。

        好像所有的荣光都集中在这一刻,可之后的一切却刹车失灵般地变得模糊、涣散。

        明明当事人应该是全场焦点的,但那些关注总是只持续很短暂的几秒,还不如宴席第一道冷盘得到的多。

        甚至在离开舞台的聚光灯之后,等他们褪下华丽装扮返场敬酒时,他们其中的另一半才终于放下端了许久的架子,也像完成了一项任务,先前的含情脉脉似乎也这样跟着仪式一期一会地消失了。

        火柴还没燃尽到木棍尾端,但拿着火柴的人已经"噗"地一声将它吹灭。

        聂斐然觉得那些用尽全力的新娘和新郎们,就像那半截剩余的火柴。

        所以他不想要什么排场,也不需要很多人见证,他说不清为什么,更不敢承认自己在怕什么。

        退场后,陆郡贴心地牵着他走到化妆间,造型团队也去参加宴席了,化妆间里空无一人。陆郡拧亮一面化妆镜上的暖黄排灯,对着镜子,从颈后帮聂斐然解掉领结。

        这时外面的乐队开始演奏一首很老的歌,是聂斐然最喜欢的一首,在G国时甚至收藏过不同版本的唱片盘,不过一次也没给陆郡放过。所以音乐响起来时,他明白这是陆郡特意的安排。

        陆郡抱着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睛里全是笑意,低下头轻轻啄他嘴唇,然后温柔地拥着,小小的化妆间,两个人面贴面开始本应在外场舞台一起跳的firstdance,完成属于他们婚礼的最后一项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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