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在他拼命哀求父亲不要卖房子的那个下午,陆郡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地准备好了足够应付他的理由。
第二天中午,他一直没起床,聂母趴在门缝边,好话说尽,让他伤心也要吃东西,但房间里什么回应都没有。
又过一会儿,父母坐不住了,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从来没用过的卧室门钥匙,聂斐然这才想起他们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要去学校开周会,这会儿陪着他,眼看出门时间快到了还没吃饭。
看,就算天塌下来,生活也还得继续。
只有在父母面前他才可以释放这部分消极情绪,但并不坦然,更多的是对一家人生活节奏因他而被打乱的羞耻。
他听着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响动,杯子或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只好疲倦地坐起来,发了阵呆,稍稍收拾好心情,下床叠了被子,把手机充上电,又胡乱换了身干净衣服。
聂母听到响动,候在他卧室外,他一开门,马上把他揪去洗手间,想开口说他两句不成熟,最后还是没忍下心,伸手摸摸他后脑勺,温言软语叮嘱:"洗漱完立刻来吃饭,听话,别让我跟你爸爸担心。"
聂斐然从小性格安静乖顺,有倔的一面,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很少有这种不听哄的时刻。聂母看着他的背影,担心他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作为父母,又何尝不是同样一夜无眠,唯恐这件事弄巧成拙,他们好心办坏事,倒让小两口间滋生嫌隙。
厨房里,聂父抓紧时间烫了青菜,用前一晚没动过的鸡汤给一家三口简单下了挂面。
围桌而坐时,聂斐然却一点胃口也提不起来,垂着脖颈,一张脸灰黯无光,透着几分憔悴,手中的筷子在面条汤里挑来挑去,戳着漂浮的油花,就是不下口。
"然然,方便的话今晚叫小陆来吃晚饭吧,"聂父对儿子的自暴自弃勉强视而不见,轻声道:"就我们一家人说说话。"
听完父亲的话,聂斐然怔了怔,抬头,发觉父母的状态其实并不比他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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