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痛苦令他眼前发黑，层层的黑点遮蔽视线，而其他感官也随之变得迟钝又不适。
而当所有感官都被干扰后，佩尔突然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感受。就像一块铅块，从大小正好的空洞里滑落，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自由且舒畅地挤破他的躯壳，从掌纹，从伤疤，从一切缝隙间流出。他感到了更多魔力，他的眼还在注视着前方，身体享受着蛇发的安抚，而灵魂忽然之间也有了实体，挤破果冻一样的魔力，跌跌撞撞地冲向摩尔鲁特，冲向这片空间的中心。
摩尔鲁特的灵魂是尖锐的，有着闪电一样的刺感，弥漫着彻骨的冰冷，但佩尔还是撞了上去。迎接他的不是痛苦或寒冷，而是意料之外的温暖，接着是血液般流来的意识：
“这就是灵魂融合的第一步了。”
佩尔瞠目结舌，摩尔鲁特的声音和意识在他自己的脑海内响起，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摩尔鲁特的一切，祂每一根蛇发的摆动，祂三颗心脏的跳动，祂对魔力的吞吐。此外还有祂的思想，就像被浪花打上海岸的贝壳碎片，闪着光，掠过佩尔自己的思想。
他的肉体追逐着他的灵魂而来，扑入摩尔鲁特的怀中。祂发出轻笑，像有人用木勺舀起甜腻的蜂蜜，祂进入了佩尔的灵魂，但同时佩尔也进入了祂的灵魂，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满得几近炸裂，佩尔恍惚着更靠近了祂，本能地想要留下些什么印记。
“进入我。”伴着摩尔鲁特念头而来的还有许多，山洪般倾泻，卷起佩尔自己的思想，将二者彻底混在一起。
——拉威伦会被杀死。
佩尔的灵魂试图呼吸，但他的肉体因此险些背过气去，他紧贴着摩尔鲁特光滑的表面，像在喘息也像在亲吻。
——诸神的末日即将到来。
摩尔鲁特庞大的身躯上缓缓地裂开一条细缝，它的边缘轻微外翻着，露出内里灰白的软肉，慢悠悠地淌下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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