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来到浴室,对着镜子解开衣衫。右肩那处深刻的刺伤虽然已经变成了疤痕,却还是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昭示着他过去惨迹斑斑。

        凭借当今的科学水平,去除这样一条瘢痕并不难。可须佐之男并没有把它去掉的打算。这是八岐的罪证——总有一天,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些伤痕公之于世,连同八岐对人世的疮害一同清算,在天照的审判台上下达最终的裁决。

        伊吹在须佐之男怀里舔舔爪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它并不想大早上被扰猫清梦,可八俣斩兴高采烈地把它揉醒,然后又兴高采烈地告诉它:

        “今天母亲会送我去上学!你可以多睡一会!”

        伊吹的起床气瞬间暴涨。它不悦地喵了一声爬起来,在看到刚洗完澡擦拭着头发的须佐之男后瞬间弹射起步,实打实的圆润身躯把须佐之男扑了个措手不及。

        “喵喵喵喵喵!!”伊吹愤怒地控诉着须佐之男的不辞而别,猫爪奋力冲他头上拍过去。几套猫拳下来,须佐好不容易梳得平整的头发被伊吹捣弄得乱七八糟,须佐之男哈哈笑着把伊吹捉住举远,嘴里念念有词道:“好了好了,这次多给你做小鱼干赔罪。”

        可怜伊吹空长一身膘,被拉开距离后只能无能狂怒地张牙舞爪,就算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嗓子里也发出不服气的嗷呜呜声。最后,它趴在须佐肩头亲自监督他给它油炸小鱼。须佐炸一条,它就扒拉着人家的衣服要吃。等吃到第十条,须佐看了看它日益肥硕的身躯,觉得自己作为主人有义务终止自家猫咪得高血压的风险。等伊吹从美味的香煎小鱼中回过神,他已经忙里忙外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在伊吹表达愤怒的叫声中把它拎起来放到地上,利落地解开围裙挂到墙上,留给伊吹一个逆光而冷漠的背影。

        四月的平安京乍暖还寒,即便阳光已经开始散发温度,可风依旧料峭着吹来春寒。几朵樱花残瓣被卷去,冷香气息直入心脾,令路上行人发自肺腑地与春日相逢。将八俣斩送进学校后,一闲下来,须佐之男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习惯性地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正巧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消息栏,是晴明发来一条短讯。

        【在外边转转,先别回来】

        晴明一向可靠,他不让自己回去肯定有原因,兴许是又有什么难缠的东西溜进了他家吧——这么想着,须佐之男索性推开学校旁边咖啡厅的门。里边开着柔柔暖风,就像一头温和无形的火兽,见到自寒风中而来的访客,便自动迎上去舔舐来人冻僵的面颊。

        兴许是刚刚开门,店内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位稀稀落落侍应生打扫卫生。听到门口发出的叮叮铃音,其中一个便放下手里的笤帚,拿起菜单朝新客落座的地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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