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侍从举起了拳头,却久久没有落下,半晌后忽的笑出声来,挑高眉道:“我知道了,你在梁公子手上生不如死,便索性要在我这里求个痛快是不是?我告诉你,想得美,你这条贱命死了不可惜,但休想拖着我为你陪葬,你这算盘,是打错了!”
江沅收了笑,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他挑起眼皮,笑声阴森,听得人汗毛倒竖:“我一向睚眦必报,这身上的伤但凡有你手笔,我都会让你以命相还。”
“你当真自己长了翅膀,来了这地方还想活着出去?”侍从只觉此人好笑又天真,进了这死牢的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哪怕留个全尸,都是妄想。
他说着激动的指着那扇小窗道:“我告诉你,这地方连蚊子飞出去都只能是死的,何况你是个被视作眼中钉的大活人,你逃得出去吗?”
“话既说到此处,那我便挑明来说,即便是死,我也要你们给我陪葬!”江沅笑得过急,心绪紊乱,胸腔中的瘀血连带起内脏不适,嘴角的血不停的流,左边脖颈被血染得通红,看起来满身都是血,没一处好。
侍从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也只是恨恨的瞪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天色已暗,牢外狂风大作,里面寒风阵阵,江沅本就体弱怕冷,现在身上布满新伤旧伤,内脏受损,衣裳也破烂不堪,大片皮肤露在外面,稍稍有些小风便觉得冷气直灌入骨,他用力挣扎了半刻,手腕上的绳子丝毫没有松动,反而勒出了道道血痕,火辣辣的发疼,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只咬牙扛着寒气,只要等到天亮,天亮了,他一定会来。
夜,真长啊。
江沅疑心自己活不到天亮,太冷了,寸寸骨头仿佛被打入钢钉,僵硬笔直的动不了,四肢冷得几乎没了知觉,稍稍颤动下手指,都能听到咔咔的声音。
身体里的血似乎冰冻住了,丝毫它在体内流动的感觉都没有,江沅稍稍张了张嘴,呼出满嘴的白汽,舌头一瞬间都发了麻,他忙紧闭上嘴,舌头竟有些发粘,舔了舔才融开。
小铁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寒鸦的凄厉叫声不止,江沅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些鸦会徘徊停留的缘由,这些寒鸦与别处的还有不同,它们喜食人肉,能嗅出死人的味道,如今它们出现在这里,想来自己已是时日无多,便是活着出去,怕是这条残命也拖不了多久,只盼着能熬到为江氏沉冤昭雪,除了梁氏,到时他便是死也能阖上眼,无憾了。
临近天明时,越是寒凉,江沅将五指收紧,闭着眼,死撑着让自己不倒下,再熬一个时辰,他就该来了。
旁人他不知,但谢云旗,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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