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量级的家务,一天下来,统共相加也不到三个小时。她初次上手,还颇觉新鲜,但如果一直如此,难免也会心中生厌。

        再转念一想,这十几年,郁昌把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全都一GU脑地通通地攥在手里,成天忙得跟狗一样,竟丝毫不见倦怠,别人避之不及的家务劳作,对他而言,却像什么稀罕的琼浆玉露,不g活就浑身难受,实在是让人羡慕不来的天赋异禀。

        她看到病中的哥哥,浑然没有一点自己正在出门度假的自觉,只不过是歇了两日,便一副诚惶诚恐的歉疚样子,忍不住十分疑惑,郁昌对“假期”的定义,到底是个什么——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才从工作中解放出几天,难道,他所谓的外出旅游,就是换个地方,像头闲不下来的驴一样,万事不假他人之手,一边任劳任怨地继续伺候妹妹,一边兴高采烈地认为“放假可真好”吗?

        这做派,简直活像个封建时期的老奴,可即使是那些不得自由的贫苦人,也是因为一纸卖身契,被SiSi地掐在主家手里,没有别的路子,才无可奈何地终日端茶倒水,伏低做小。从没听说过,有谁一生下来,便不Ai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偏要当个劳碌的骡马,吭哧吭哧地绕着磨盘转圈的。

        表面看来,她和哥哥的关系,完全就像新时期的h世仁和杨白劳——只不过,坐享其成的地主恶霸,其实另有苦衷;而辛辛苦苦的长工,才是乐在其中的那个罢了。

        郁昌当了两天的老爷,心里就像被猫挠了似的痒,根本躺不住,眼看着光景好起来,心有余,力也渐渐足了,本想一蹦三尺高,一把将妹妹手里的锅碗瓢盆全都抢过来,给自己套上久违的围驴把子,立马回归岗位,好好犒劳一番对方的辛苦,但等到脑子里的那点想法,走过几个弯、绕过几道坳后,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仍做出气若游丝的样子,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以示还没好全,指不定要再养养。

        一方面,他确实看不得郁燕做这种侍候人的事,工作稍微繁复一点,便气恼无b,觉得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苦楚,恨不得以身代之,把人像太皇太后一样供起来,制成一胎只受香烛贡奉,端坐案上、不知世事的玉nV塑像;

        而在另一方面,又因为妹妹端茶奉水的动机,全都是为了生病的自己,舍不得当哥哥的病恹恹的还要爬起来g活,那么,上述的一切结论,又能全部推翻重来,不急着论断了。

        说来奇怪,郁昌的所作所为,看起来确实像个贱骨头,对着亲妹妹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匪夷所思的奴颜婢膝——

        但是,就像郁燕所想的那样,在这个世上,懒惰是人的天X,没有哪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是天生就偏Ai累Si累活地做工g活的。

        与其说,应该给郁昌颁发一个“我Ai劳动”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勋章,倒不如讲,这人的手段,竟颇有那么几分稍显狡黠的J贼:如果真心喜欢当牛做马,怎么不见在公司里也使出这份吃N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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