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嫂骂道:“你不缠足,丢死人了,让人看着大脚粗笨丫头。”
“盛家的小姐都不缠,我还能高过小姐去?再怎么缠个小脚,也不是大宅子里的姑娘。”
“你不缠足,将来寻不到好人家。”
二妹梗着脖子:“我就是缠了,能找个什么样的?像我这样的出身,又黑胖,连妈你都说我是个紫茄子,将来不过是找个做工的,或者种田的,照样是受苦,有什么意思?小姐说她要一辈子修道,我就跟着小姐修道了。”
顾嫂给她这一番话说得,也是无话,二妹虽然年纪小,然而同着盛家那位小姐一起的日子多了,也学了些古怪的主意,自己的这个女儿,别看人长得黑粗,然而心眼儿多得很,又能说会道,在家里便是谁也说不过她,这两年跟着自己到了盛家,遇到了盛家小姐,更不好弄了,她不肯缠足,也只得由她,反正她这样的相貌身材,纵然缠得一双好小脚,也没办法给有钱人当妾,只能是苦一辈子,就好像自己一样。
二妹是这样,六妹也是如此,默默地把自己缠着的脚放开了。
六妹其实年纪比盛蕣华要大一岁,乃是孤女,家中人都亡故了,盛家见她可怜,便收留在宅子里,帮忙做一些杂事,六妹二妹和蕣华因为年纪相当,时常在一处玩耍,蕣华不是书香小姐的底子,和她们很能凑到一处去,经常在园子里观察生物,有的时候大家讲起未来的理想,二妹是想当一个走街串巷卖针线的,六妹相貌俊秀,柳眉凤眼,想的则是,“我跟着姐姐学些读书写字,将来若是能够觅得一个读书人作夫婿,哪怕穷苦些,也是好的。”
姐姐乃是对小姐的称呼,虽然六妹比蕣华年纪要大,也是叫蕣华为姐姐。
然而此时看到身为小姐的蕣华坚决不肯缠足,号称要修道,二妹也不缠,她左想右想,终究是放了脚,之前她为了自强,虽然没有母亲给缠足,央告着这里的婶子们帮她缠了,已经缠上一年时间,看着蕣华她们跑跳,心里发痒,倒是也罢了,只是她忽然想到,蕣华不肯缠足,她说一生不嫁要修道,想来是真的。
人只要年长一岁,就会增加不少见闻,六妹今年虚龄八岁,比二妹大两岁,想法便复杂了许多,她想的是,盛家乃是大家族,虽然这些年来总是叹穷,总有底子在,蕣华如果守得住,虽然不会很富裕,粗茶淡饭能度日,况且蕣华也不讲小姐的身份,大家说话很是亲近,自己之前想的也不过是找个穷书生,既然是如此,便守着蕣华也不错,反正穷书生要么穷一辈子,若是发达了,也说不准会纳妾,六妹跟着那些做活儿的嫂子婶娘们,外面各种事情听得多了,这方面倒是比小姐们见闻还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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