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浓玉一下子明了了他的身份,顿时怒从心头起。多日来对父亲的思念,对谣言的厌恶,对疑似被抛弃事实的不安,对父亲的爱不再独属于自己的愤懑,种种种种,都让他早已对这个谣言中的私生子恨之入骨了。
于是他狠狠挣脱父亲的怀抱,一把将楼梯拐角处的装饰大花瓶推往段树的位置,直到瓷瓶乍破,狼藉一地。这些天下人们的私语此刻尽数浮现在脑海里,他口不择言道:“要不要脸,谁是你弟弟啊?这么想当秦家少爷吗?你这个狗崽子!”
外婆在他行动的那一刻就护着段树退了两步,父亲更是在他放完狠话后一把捞起他,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点点他的脑袋,让他要讲礼貌。
他更恨了,想到自己早早没有了妈妈,爸爸也快要变成别人的爸爸了,因此坐在地上哭得好可怜。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他虽向来娇纵,却实在很少哭得这样凄惨,一屋子人都因此慌了手脚,父亲将他抱进怀里哄着,外婆连忙靠近为他擦拭眼泪,段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草编的蚂蚱,躲开一路锋利的瓷片,蹲到了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蚂蚱递给他:“弟弟,别哭了,这是我想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秦浓玉一把将草编蚂蚱打开,抽抽噎噎地怒骂:“谁是你弟弟!狗东西!谁要你这便宜东西呜呜呜呜呜呜呜…………”他越来越气,越哭越狠,竟眼前一黑,一下子背过气去,昏倒在了父亲怀里。
此后又是一阵不为秦浓玉所知,却在他意料之中的兵荒马乱。
等他再醒来,已是在他房里,日影西垂,他手上挂着点滴,父亲和外婆守在床前,段树不见踪影。
父亲见他醒来,惊喜又忧愁。他一边安抚他,一边道:“对不起宝宝,爸爸不该把一个人留在家里……你听爸爸说,别生气,家里那些阿姨都是在乱说话的,段树不是爸爸的孩子。你还记不记得爸爸跟你说过的,爸爸做过的慈善?他就是爸爸之前援助的那个小孩,他还给你寄过草编的蝴蝶,你特别喜欢,你还记不记得?”
“他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一个人生活,差点没有饭吃,特别可怜。你之前又吵着要个哥哥。所以爸爸就想着,不如把他接回家,跟你做个玩伴,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儿。没跟你讲,想给你一个惊喜。”
“爸爸没想到你这么不喜欢他……那之后爸爸给他另外找个家好不好?”
爸爸说着,将段树父母的照片递给了他,图上成年男子与印象里段树的脸简直如出一辙。想必外婆也是见过了这样明显的证据,才对段树和父亲放下了防备。
秦浓玉当然记得那个草编蝴蝶,以他的生活水准反而很少见过这样有野趣的东西,因此某段时间他很珍惜它,还自己学着编织。他也还记得自己跟爸爸讨要哥哥时的那些胡闹,实际上他不过是嫉妒班上的小胖有个哥哥,不仅每天偷偷给他送零食,还常常陪他玩,他眼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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