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跟他有什么仇,看我出洋相至于这么开心吗?看到圭显那欠揍的笑容,我感到非常郁闷。

        七点半,画室亮起了灯,吃过晚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赶回来上课。我不知道怎么,今天的状态十分不佳,拿笔也不想拿,看着要临摹的那张插画照片出神:

        很有年代感的红漆花瓶,瓶身中央被磨掉了两块,泛着光泽。瓶口插着几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绿叶漫不经心地簇拥着花朵,有几枝很有想法的花骨朵想要叛逃,被花茎托着伸向远方。

        教授背着手在画室里一个一个指点着诀窍:“你这里的轮廓比例不对,线稿不准确,笔都用错了,用HB,什么?你没有HB?摔断了?借一下你邻座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又走到另一个身后,啧啧叹了两声:“你这花和瓶的颜色没有层次的啊,哪个深?什么?我可真是白教了……”

        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的训练下,即使有天赋的孩子都被这枯燥无趣的集训生活磨得眼底没有光,美术生真的很苦,每天即使从早画到晚,从晚画到早,而且教授说过天赋是一件不可捉摸的事情,没有努力加持的天赋随时都有可能被上帝收回去。

        我把身体挡在画板前,希望他不要走到我这里,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一个一个指点,走到顾瑾瑜身边看了一会儿便点头称赞:“画得不错,你以后别跟着他们练习,我单独给你布置作业。”

        他快速略过顾瑾瑜,走到我这里,问我道:“你画得怎么样了?”

        我来不及捂住画板,我的拙作便被教授一览无余,他看到后,先是眼里里闪过一丝怒火,然后是欲言又止,最后发出了长长的叹息,无奈道:“你错的地方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那个地方说起,你干脆重画吧……”

        我亲见到一位执教多年德高望重宗旨是不放弃每一个差生的美术教授不得不违背他的为师准则而放弃一根朽木的过程。我有点汗颜,于是我打算溜出去转两圈,我还是不要在画室里继续碍教授的眼惹教授生气了。

        我趁教授背对着我指导后面那位同学时,收拾书包悄悄溜了出去,溜出去之前给顾瑾瑜使了一个眼色,顾瑾瑜瞥了我一眼,毫无情绪地转头继续挥洒他的天赋去了。

        我来到楼下的院子里,走进玫瑰花径上,花丛中有几株鲜艳的玫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其中一朵尤其硕大,尤其摇曳生姿。我刚刚就从落地窗外看到了,觉得这朵玫瑰十分好看,心里发痒,恨不得从二楼跳下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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