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从远处来，萦绕缠绵鼻尖，像是幽兰轻吐，寻着气味而去，立刻就要神游梦境。朱珠朱在靠在床桌上，手里还虚握着一抹柔软，她这几天睡了很多觉，意识在现实与虚无梦境里反复穿行，可那一晚飞霞抹面的人，却再也没出现过。
这座宅院有专门的人照料，朱珠朱白日里无事可干，于是仔仔细细把老婆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没翻乱任何东西，可房间里无非杂书几本，一张老婆十六岁，穿着长发披散，身着蓝衣，站在宅门口的照片。她翻了翻书，她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耐着性子看了几页，想要更了解关于老婆过去的痕迹。
无奈，不是这个料，看了几页就开始犯困，她随手合上书。撑着脸，看着手中的帕子发呆，案桌上，熏炉里一道白烟像是白绸一样，垂直往下铺开，柔软的，四散的烟气，流到她的指尖。朱珠朱再也抵不过困意，撑面睡去。
清风自来，一抹衣袖拂过朱珠朱的脸庞，她方才如梦初醒一样醒来，睡眼惺忪间，看到了远远站在白雾里的仙人。
四目相对，朱珠朱只是坐着，并不像之前一样咋咋呼呼扑上来。这反而让仙人起了疑心，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
烟雾散开，朱珠朱身边清明一片，她是活人，这里的气息侵染不了她周身，随着朱珠朱一步步靠近，仙人的身影更加没入白烟。看着对方后移的身影，朱珠朱只好停住脚步。
看着多年前惊鸿一瞥，如今却是人鬼殊途，朱珠朱心下悲凉，低眉双手作揖，一滴清泪，从眼睑滑落。
“时卿卿，吾妻在上，受吾一拜。救命之恩此生……难报……”
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看到老婆，朱珠朱心里憋闷，居然下意识脱口而出文绉绉的几句词来，也许是睡前看的那几页古文作祟。
对面沉默，朱珠朱情绪还没平复，依旧低眉，不去看对面的仙人。
时卿卿皱眉打量，看着朱珠朱的动作，耳旁回响着吾妻在上的话语，纷乱的记忆碎片突然涌现，好熟悉，她好像，在哪看过？什么时候……？
眼睛被那滴泪吸引，心口一阵不适，两个相似的人影重叠，她居然不自觉伸手去摸那滴泪。
冰冷的指尖碰到朱珠朱的下颚骨，她抬起头，对面的人，脸上是不忍，那哀思的目光，似乎在穿透她的身躯，看向另一处。
朱珠朱气血上涌，居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妒意，伸手妄图捉住，却只抓住匆匆撒手之人的一抹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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