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眨眼,饶有兴致地看他违心的夸张反应,像玩笑:“喔,这个倒是男女都一样了。”
二郎君于是真的跪下来这么做了,全不顾还有人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先王不是坏人,也无意当好人,这孩子比他长子要小一点,让他觉得心里过不去,可又到底是萍水相逢自己送上来的玩意,一时间也没想要拒绝,看见少年人拼了命地往下吞,浑身发着抖,诡异的又是疼惜又是有种征服漂亮东西的快感。就是可惜还是太小了……先王大概是想,倘若这孩子再大个几岁,他恐怕就要高高兴兴把他拉上床笫,教教他怎么伺候人最舒服,但二郎君那年到底还小。先王越是以为他可怜可爱,就越是愧疚,末了只剩叹气,一时被吞得舒服,情动着挺起腰,竟全数射出来。二郎君被呛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低头看浊液从他口中黏糊糊地往下掉,又落在他手上,被眼泪冲淡。他看得茫然了,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嘴里吞得不是人的物事,而是把火烧的剑,把他捅破了,泄露出这些东西,如同他们破了的棉被里泄露出无穷无尽灰黑的棉絮。败絮其中!
先王更心疼,转头示意婢女去拿帕子过来,再看向他的时候,二郎君却无知无觉间吞咽起来。败絮其中,咽下去别人就看不到了。二郎君还是孩子,不那么懂事,心里只余这点狂热,喉咙痉挛着把那些东西囫囵地往下咽,咽过了又去舔手指上的。先王说:“你不要舔了。”二郎君好像没听见,只对自己发了狠。先王又说了一声:“你不要舔了!”二郎君方目光怔忡地抬起头来。先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看他身上脏透了,摆了摆手,招人过来:“你去洗干净,今天晚上留在我这里睡。”
这话不容反驳。二郎君看着另外两个同他一起来的男孩目光惊惧又劫后余生般地出去了,自己被人塞进水还滚烫的木桶里,烫得好像脱了一层皮,浑身发红。两个女人洗一件不干净的衣服那样奋力洗他,又给他找了条毯子围上。他半是赤裸地走出来,喉咙里还在尖锐的刺痛,知道自己一会疼的就不止这里了。
然而先王却已经在床上躺好准备就寝了,给他留了一条窄窄的床边的空隙。他在那个地方艰难坐下,看着先王,很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躺下去。枕头太高了,他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终于入梦,又被人叫起来。先王在他身后,盯着他看,过一会问:“你头发多久没剃了?”
二郎君尽全力地低眉顺眼,想了想:“有几个月了。”
“太长了,看着也不像个出家人了。”先王说,“六根不净,不如跟我走,以后也省得剃了。”
先王带个小沙弥回来,一开始说是自己白捡来的好儿子,长得好看,伶俐又聪慧,有什么不好?虽然南方不怎么时兴,北方那帮人不是总找干儿子们领兵么?但也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先先王和二郎君做过那档子事,本来就有违天地伦常,如今怎么还能当父子?何况先王家大郎君素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战乱之中,父母只觉孩子生来受了亏欠,自然宠溺得无边无际。又加之大公子性子恶了些,却不是个笨人,看先王对二郎君的模样,就觉得此事不对,大闹了几场,说什么家里有了我一个,还要什么野小子之类的昏话,先王两方都自觉不占理,想了许久,终于想起那时还不是大丞相的大丞相家里尚子嗣稀薄,索性将人赐了出去。大丞相不以军功进位,是以一直留在先王身边,也算是个可见的妥帖去处。二郎君对大公子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留恋先王,何况又能再见,于是也不多留。唯有临走时候去告别,方在先王眼里看见一丝关切:“你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大丞相没有先王疏朗,眉目之间漫着一点隐约的阴鸷,衬出一张多谋善断的脸,以至于二郎君一见他心中有些怕——怕他一眼看穿自己想了些什么。然而大丞相只消得扫他一眼,就已经对来龙去脉猜出了七八成,有些啼笑皆非。他和先王是布衣之交,初识的时候一个是盐贩子,一个是半个土匪,起事之后都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的人,心中所想说不准,做的事情总是得把自己的命多少交在对方手上一部分,无言之间反比莫逆之交更真切,是真正一路走过生生死死。看见这孩子,也只像又一重二人之间不需明说的算计,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唯二郎君自己不甚清楚,还警觉地看着来人,惹得大丞相有些想要笑,蹲下身子来,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好好地看了看他的脸。
二郎君定定面对着他,并不躲,让大丞相有点欣慰。他后来跟自己的夫人说,咱们大王看人总是不错的,这孩子日后一定有出息,就是不顺驯,该磨磨他的反骨,便把二郎君留下来,改了他的姓氏、从他家儿子排行的名字。少年人长得快,到十四五岁光景,越大越显得聪明——大王果然没看走眼。什么都是一教都会,请来的先生原本教三郎君读书识字、经学兵法,二郎君在一旁陪着听,三郎魂游天外了,二郎已然背得下来三十六计,会做七言的绝句,恭维得大丞相脸上浮现淡淡笑意,甚至武功学得也胜过自己的义兄弟。三郎在一旁看他练剑,气得一脚踢开摆在庭院里的一盆花。四郎从母亲房间里出来,听见哗啦啦一声响,吓一跳,凑过去看自己哥哥。三郎面色不虞,下死眼盯着二郎君的背影看——这个哥哥有细瘦有力的腰和笔直修长的腿……庭院另一头传来有人叫二郎君的声音:晚上有宴会,要他去准备陪着大人出席。二郎君转头看了弟弟们一眼,三郎君做一个鬼脸,赶他走了。
四郎君问三郎君:“你又和二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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