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罗塞尔租住在椰木巷深处某座公寓的二层,平层户型一客两卧,远离繁华的市中心,比较清静。两间卧室一大一小,主卧房中放置一张柔软的双人床,是柯罗塞尔每日休憩睡眠的地方;那间较为狭小的客房原来用作杂物间,得知埃弗里将要入住,柯罗塞尔特意将客房收拾整洁,又临时添置了一张单人小床,以及相配套的床头柜和桌椅板凳。对于诸如此类的种种好意,埃弗里自然是感恩戴德的,有时候他甚至会想,那场剥夺了他的一切的大火,其实是神明为他特意设置的考验也说不定。
“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也是时候对亲爱的埃弗里说一声晚安了。”柯罗塞尔将那罐药膏盖好,放回到床头柜上。像白天在车里安慰埃弗里时一样,他拨开那厚重的前发,在半红半百的额头上浅吻了一下。这个吻的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既能传达温情与好意,又不会显得太过暧昧引人想入非非——只是年长者给年幼者的礼节性亲吻而已,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都很普遍。
在感受到嘴唇的触碰的瞬间,埃弗里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大气也不敢出,灰色的眼珠不安地在眼窝里乱转。
柯罗塞尔轻轻地笑了一声,转而用手掌抚摸埃弗里的头顶。
“唔……”
埃弗里突然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般,有一瞬间或者一段时间……?的空白期,他的耳边缭绕着发生故障的录像带才会有的杂音。
柯罗塞尔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亲爱的埃弗里?好好地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走神了……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吧。那,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入睡了,晚安,祝你今晚有个甜蜜的好梦。”他起身关掉客房中明亮的节能灯,只留下一盏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以昏黄的光线掀开黑暗的一角。
也差不多到了该入睡的时候了。埃弗里钻进清凉轻薄的夏被里,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对着倚在门口的柯罗塞尔小声说道:“晚安,弗尔本先生……”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脆弱的美梦,真希望明天醒来时也能见到您含着温和笑容的美丽的脸……也许是因为白天的出行让他倍感疲惫,他很快就睡着了,卧室里只有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正是炎炎夏季,柯罗塞尔没有关门,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卧房去了。
柯罗塞尔坐在窗前一本有关萨卡里民俗传说的小册子,无意中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他长吐一口气,随手将一片书签夹在读到的位置,然后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纸包。明明窗外吹进了清爽的夜风,他却感到身体一阵发热,大约是期待的心情使然吧。
他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埃弗里的房间,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已经熄灭了,室内黑暗,只从薄薄的窗帘纹理中透过一点窗外城市夜景的璀璨灯光。睡眠中的埃弗里听了细微的声响,柔软地哼哼了两声,翻过身背对柯罗塞尔。即使在睡眠中,那双伤痕累累的、鲜红色的手依旧如祈祷般合在胸前。
柯罗塞尔在黑暗中无声地笑着,他将手掌按在埃弗里的额头,后者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被刺痛般的嘤咛,之后就彻底地安静下来。这一步是必要的,在柯罗塞尔主动解除精神控制之前,埃弗里的个人意志都只能沉沉地昏睡着,失去意志的他会变成听从吩咐、任由摆布的傀儡;第二天埃弗里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控制期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事。
作为正式开始调教之前的小实验,柯罗塞尔命令埃弗里打开小夜灯——那只知道忍耐与服从的傀儡一声不吭地起身,打开了灯光,而在指令完成的一瞬间,他像被瞬间抽去了生命力般凝滞了身体,空洞的眼睛锁定柯罗塞尔的面容,乖巧地等待傀儡师发布下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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