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包厢里只头顶一盏暖色的灯亮着,周遭昏暗而寂静,只远处的西洋时钟滴答滴答。他抬起酸痛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钟上的时间,但无奈光线实在太暗。正当程澄挣扎着想要起身时,黑暗里猝然响起一道声音将他僵在床上,抓紧被单的指尖也青白得毫无血色:“醒了?”
“……”程澄极力克制住快要冲撞出心脏的躁郁感,尽量使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得毫无波澜,“金总?”
“你睡了很久。”椅子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响,金总缓缓起身绕到床前,像欣赏一件易碎的宝物般打量着程澄,见他目光在四处搜寻着什么,又道,“他们早就已经走了。”
“金总也可以回了。”程澄挣扎着勉强坐起,赤裸的肌肤与空气接触的那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于是又默默无言地缩回了被子里,样子看起来像只笨重的雪人。见金总未动,又解释道,“会有人负责清理包厢并将我接走,您不需要留在这里做任何善后工作的。”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金总懒洋洋地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程澄从善如流地露出笑容,似毒蛇吐出细细的信子,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是锋利的爪牙,“在我的老板需要的时候。”
“所以你真的是在帮他吗?”金总目光似有些怜惜地在他身上转了转,最终落到那黏着污浊和血痕的嘴角处,脸颊上的巴掌印已经过了许久但仍清晰可怖。他语气轻轻缓缓的,像在召唤迷途的孩童,“其实中间又给你注射过一次药,刚开始你看起来恹恹的,后来就一直在哭,哭了很久很久……”
“是呀。”未等说完程澄便开口打断,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剧烈地发抖,心脏却跳得越来越缓。他知道自己就快要发病了,必须速战速决,“我只是个靠业绩存活的打工仔罢了,得不到的话当然会难过呀。”
“就这么想帮他?”金总不怒反笑,“作践自己成全老板?看来你真的是好员工。不过你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他们几个好像在商量着搞垮你们公司呢。”
“那真是遗憾。”程澄皱了皱眉故作烦恼的神色,“可惜公司财力倾颓,不能让各位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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