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镇则在为皇祖父的病而担忧。他虽为皇孙,与荣帝交谈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这个老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予年幼的他一记沉重的打击,后来也没有参与到他的成长教育中,杨镇只有在去给皇祖母请安的时候偶尔见到他,又或者在宫宴上与其他人一同看着高台上的人直呼万岁。即便如此,荣帝也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的确也庇护了杨镇十几年,他在心中默默地为皇祖父祈祷。
天不遂人愿,荣帝终究还是在这一年的冬天去了。与他少年结发的甄皇后扑在床头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皇子皇孙公主王妃都跪在床前低泣。其中最难过的还有德隆长公主,这是她唯一的兄长,兄妹感情甚笃,他去了以后自己在这世上就没有娘家人了。徐驸马在一旁抱着她,不住地低声安慰,给她抹泪。
杨镇跪在床前,眼中洇满泪花,他不是善于表达感情之人,此时也觉得心口发胀,鼻喉酸涩难忍。与他并排的还有杨锦杨锋,他们二人情绪更加外放,声音哽咽,泣不成声。他们小时候,荣帝常常陪着他们玩,因此二人对祖父的感情十分深厚。
唯有太子妃汪臻漠视着一切。她假装合群地用手帕捂着眼睛哀泣,却没有流下半滴眼泪。在杨镇出现以后,她对与自己的丈夫和公婆恨之入骨,早就没了半分念想。如今荣帝驾崩,她不仅不伤心,还想解恨地大笑三声:今后她就是皇后,她的儿子就是太子,怎叫她不高兴。
太子失去了父皇,心中也是悲痛万分,但是他还有更大的责任在身上。宫人已经向外通传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寝殿外头齐刷刷地跪着朝中百官,一时哭声震天。宫中换上了白幡,皇帝新丧的消息也要昭告天下,举国同哀。
即日起,文武百官服丧二十七日,全国举丧一百天,丧期内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并且民间禁止嫁娶。京城内外都挂起白幡,城中居民都缟衣素服,为逝去的帝皇哀悼。按理说,皇子皇孙们都要为逝去的长辈守孝三年,在大齐,这个时间缩短成为一年。
等安排好国丧的事宜,百官开始商讨起新皇登基之事。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避免权力交接引起的动荡,太子需要尽快继位,这些都是有制可循的。等荣帝的灵柩出殡,入了皇陵,治丧期结束,朝中又马不停蹄地筹备了登基大典,大齐终于迎来了第五位帝皇——丰帝杨旭。
丰帝登基以后,立即尊封了自己的母后为甄太后,又册封了原太子妃为汪皇后,并且颁下诏书,立皇长子杨锦为太子,皇二子杨锋为寿亲王,皇三子杨镇为裕亲王。太子入主东宫,两位亲王暂留皇宫,等年满十八出宫建府。
一切尘埃落定。
汪皇后如今每日满面红光,她终究如自己的祖母所愿,成了大齐最尊贵的皇后,而她的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她对着大长公主的灵位默默地说:“祖母,您在天有灵,看到锦儿成为太子也应该得偿所愿了。”
她又重新操持起杨锦的婚事。杨锦已经是太子,自然不能以皇孙的规格娶亲,还得重新筹备。幸好他们还要守孝一年,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做加法也是来得及的。
秦月环却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如果说她之前还可以偶尔见见小姐妹,现在连面都见不着了。汪皇后不喜杜晴若,她派去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她们见面,就连与其交好的小郡主也被拒之门外。三人无计可施,只能通过写信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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