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晃荡。外头传来水拍击的声音,间或夹杂人低声的嘈杂。杜晴若烦躁不堪,欲拉过被子,把耳朵蒙上,如此扰人清梦,实在是让人难受。
“呜--!”突然一阵尖锐的汽笛声把她从梦惊醒过来。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明明是纯白调的房间,此时却成了原木色,墙是木头的,天花是木头的,连窗户是木头的。等等,为什么会有汽笛的声音?!她想要起身去看,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难道自己遭遇“鬼压床”了?
仿佛是觉察到她醒来,木头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看她直溜溜地盯着门口,却十分惊喜:“姐儿终于醒来了!”又转头吩咐什么人,“快去通知老夫人和夫人,大姐儿醒来了,真是菩萨保佑。”说完还在胸前合十,便上前来安慰似得拍了拍杜晴若的背。
杜晴若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自己抱起来,没错,是抱起来,就是大人抱小孩的抱法。她内心惊慌不定,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原本修长的双手变成了一双孩子样肉嘟嘟的小手。没等她思考出什么,房里呼啦啦地进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位贵气的中年美妇人,一位清丽的少妇搀着她,略微有些焦急地往里瞧。
“晴儿!”对上杜晴若的视线后,少妇人欢喜地唤了一声。晴儿?好久没有人这般称呼自己了,杜晴若迷糊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否仍在梦里。那位中年妇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烧终于退了。”少妇忙不迭地从旁人手中接过她,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你可把娘亲吓坏了。”
我才是真的吓坏了,杜晴人暗忖。不过她向来是个冷静的人,虽然现下搞不清状况,但她决定按兵不动。众人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觉得小孩大病一场,恹恹的倒也正常。来人像观猴一般把她围了一圈,此时有人递来一碗米粥,那少妇便抱着她喂起来。
杜晴若有些别扭,一个成年人被另外一位女性抱在怀里喂食,怎么想怎么尴尬。她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不愿再吃。大家以为她病没大好没有胃口也没逼迫她,又围着她嘘寒问暖了一番,才慢慢散去。只留下那位少妇以及第一个发现她醒过来的女性,张罗着给她擦脸擦手,又把她放回床上慢慢哄睡。“锦青,晴儿这边你多费点神。”少妇人轻叹一声,“若不是熙儿还小,我怎么也得亲自照料。”“小姐放心,”那位叫锦青的女人回道,“大姐儿福大,一定会没事的。”
被唤作小姐的少妇人捏了捏杜晴若的手,又哄了她一番,才不舍地离开。终于走了,杜晴若心想,她现在才有时间好好地思考下自己的状况。她记得自己这阵子一直在公司加班赶方案,今天是最后期限,她连续好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了,心口有时会隐隐地痛。难不成我猝死了!她悚然。可是我为什么又变成了个孩子?
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做派,她感觉自己应当是穿越到古代了,可是古代会有汽笛吗?仿佛在印证她的想法,那汽笛声又“呜--呜--”地响起。杜晴若只觉得头痛不堪,感觉自己不像躺在平地上,那应当是某种交通工具。加上外边不断拍打的水声以及摇晃的房间,她可能在船上。她边思考,边随着晃动再次陷入沉睡……
花了三天的时间,杜晴若大致了解自身的处境。这三天里她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偶尔天气好的时候,锦青还会抱着她到甲板上去晒晒太阳。杜晴若确认了,她的确是在一艘轮船上。之所以说是轮船,是因为它不同于周围靠人力和风帆驱动的传统船只,这艘轮船有个巨大的烟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浓烟,想来这几天听到的汽笛声便是来源于此。此外,轮船的体积较大,行驶在河面上也相对平稳,偶尔驶过湍急的河道,人在船舱里也不至于东歪西倒。
这三天里,除了锦青片刻不离地照顾着她,其他人也会经常来探望她。那位应当是她母亲的妇人,被其他人称为夫人(除了锦青会叫她小姐),她每日会过来看望好几次,还会把她抱在怀里喂饭,让杜晴若很是难为情。虽然不知为何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且返老还童,但内芯还是个成年人,让人喂这种事情未免过于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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