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段家这小孩今年才高考完吧……”
“对啊…成绩还不错呢…好像考了个六百八十多呢……”
“听我儿子说,这个小孩在学校就挺沉默的,成绩也好每次都在前几名,为人也低调的不行,哎,这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他家里就他父子两个人,也不知道他爸怎么就想不开跳楼了……”
“好像是生意上的事吧,哎,我们也不懂……”
“平时段家小孩都自己一个住这,他爸也不经常回来,还以为两人有什么矛盾,你看现在他爸去世了,他这样子……哎,真是可怜。”
细细碎碎的话语飘进裴向玙的耳朵里,他收了手帕,这才看向了那个警戒线。人群纷杂错乱,他只看见了一个略显清瘦的背影,瘦削的肩胛骨透着白色的布料好似要飞跃出来。
裴向玙啧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随手把脏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回首时就看清了那张侧脸,脸色有些苍白,碎发被打湿后贴在了额头上,细看垂下来的手还有些颤抖,阳光太烈了,他看不太清那个小孩的神色,就看着他跪坐在草坪上,旁边就是一层蒙着白布的尸体,鲜红的血液浸湿了白布,他在周边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脆弱。
裴向屿只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年他见过因为破产而分崩离析的家庭不在少数,在利益的熏陶下,寥寥几个家庭才会撑得起来未来。从零碎的语言中他也能够拼凑起这桩事故的背景,这小孩跟他父亲相依为命,看样子成绩还算可以,要是能够自己努点力,说不定还能够改变现状,谋求个好点的未来,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被催债的人逼死,也没有因为那张脸招惹来祸端。
他逆着风点了一根烟,驱散了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唇角含着一抹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可没人知道他在心里有这样冷酷的想法。
本以为那就是最后一面,结果在接下来的一场升学宴上他又看见了那个段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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