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胃口?真是老天保佑!”雍弘博惊喜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匆匆换了居家服就直奔主卧。
和主卧阳台连通的阳光房,下午的斜阳晒得暖意融融,雍弘博进去就感觉身上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太阳独有的味道。慕绍元正在念资治通鉴,声音轻柔低沉,手上还没停着在给理疗床上的人推拿腿脚。
雍鸿光卸去了见客特地染的黑发,现在鬓角都泛着金色的白。一头霜白的头发发际线也有些后退,露出饱满带着些纵横的额头。
氧气面罩戴在口鼻处,喷出来的星点白沫也不多,只有一团不散的白雾在罩子里忽闪忽现。智能理疗床调整了一个70°角度,人几乎可以说是坐直,腿部也被摇起,让穿着开裆裤的纸尿裤鼓鼓囊囊的一览无余。
心电监护和血氧仪安静的工作着,雍鸿光几乎脚跟退化的双脚穿着羊毛袜,还在脚心塞着两个弹力球。右手打着留置针安静的放置在特制凹槽内,胸前还有块活动板,上面居然搁着他唯一能动的左手,正在颤巍巍的用一个弹力球做抓握训练。
助听器好像被什么碰触,雍鸿光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开始分泌生理性的泪水,然后一股熟悉到骨髓中的气息将他整个老迈残躯紧密包裹。脸上毫无表情,心电监护却是出卖了他的心绪,滴滴跳高彰显着他愉悦激动的心情。
“父亲,儿子回来了。”雍弘博从耳道开始轻呼热气,吻去老父留下的泪水,在挚爱的眉眼间描摹了一会儿才被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吃醋的慕绍元拉开。
“义父刚歇了一阵,你被闹他。”慕绍元关了电子书,给雍弘博翻了个白眼,先把雍鸿光两条已经开始抖动的腿按住,才吩咐雍弘博去拿吸管杯。
雍鸿光两条面条似的瘫腿一左一右外翻着,要不是卡在特制软枕里,怕是早就软成一滩水,更何况脚底还撑着两个弹力球。慕绍元刚才就是在一条条捋直经络,不给揉散了那些结节,雍鸿光肯定要夜半痉挛。
雍弘博拿起一旁温着的奶瓶,也不用吸管杯,轻轻把老父氧气面罩换成鼻氧,奶瓶凑在那紫绀的瘪唇旁哄,“父亲,喝点水,您精神好点的话,儿子今天可是有正事要请教。”
雍鸿光迷迷瞪瞪睁开半盲的眼睛,雍弘博的身影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清晰的眉眼轮廓。他的脑部血块也开始散去,现在视力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凑近了都能看到两个小子的样子,雍弘博还准备给他做白内障手术。
听到儿子说正事,雍鸿光心里不由得软了一分,这快一年的时间,雍弘博和慕绍元一同撑起了家业,哪怕他瘫在床上人事不知,依旧早请示晚汇报,所有决定都不瞒他,事事以他为主。雍鸿光虽然早就说过要退居二线,把偌大家业都交给儿子,可是毕竟身居高位几十年,一下子因重病不能理事,心里落差还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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