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郭豫然带到灵舟边,郭云螭站在灵舟边负手而立。慕庭州站定,就有弟子将一把弓捧了上来,慕庭州接过那把弓递给了郭豫然,态度终于缓和了些:“师父他,比你想象得在意你。”
郭豫然没有反驳什么,事到如今,在意不在意已显得不重要了。
轻轻抚了抚手中的弓,此弓名为离断,由业龙龙骨和离凰石熔炼,通体漆黑的表面下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精美火焰纹样雕刻其上,流光闪烁间那图案仿佛真正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灌输灵力射出的弓矢会化为火焰,离断的火焰会燃尽一切。这把弓的主人,是菡姨。
在郭豫然之前,菡姨用这把弓送走了很多人,而在菡姨死后,郭豫然用这把弓送走了她。火属性的弓并不适合郭豫然,每次拉弓手都会红一片,但让云螭来拉这把弓太过残忍,拉开这把弓是需要勇气的,郭豫然宁愿那个坏人是自己。
载着父亲的小舟在灵力的催动下飘飘悠悠驶向湖中央,郭豫然拉开弓弦,催动灵力,红色的火焰如流星一般飞去,长长的拖尾如同烟火般绚烂,火焰精准地落在小舟上,瞬间膨胀,将小舟包裹,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艘载着尸体的小舟便化为灰烬消失在桑梓湖中。父亲算不上悠长却辉煌的生命,就此付之一炬。
郭豫然凝起灵力挥向空中,翠绿色的灵力在天空中炸裂开来,形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郭豫然之后,六合宗的众人也凝起灵力,天空中炸开一朵朵颜色各异的烟火,美不胜收。希望这些烟火,照得亮父亲去时的路。
这便是六合宗的祭灵仪式,修真之人跳脱凡尘开始便已没有了故乡,尤其在那个仙魔势不两立的年代,落叶归根早已是奢望。葬在桑梓湖,便也算归乡了吧。至少同宗门的师兄弟相互照应,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父亲在桑梓湖送走过朋友,也送走过爱人,如今他自己也走了,在那个无可窥探的世界,他们终究会再次重逢吧。
这么一想,死亡也不算太可怕。不知怎么的,脸上竟一片湿润,伸手将眼泪擦干。他以为他不会为父亲落泪,也许他比他想象得要在意父亲。
慕庭州走过来,默默地拉起郭豫然的手,冰属性的灵力中和着残余在郭豫然手上的火属性灵力,不一会郭豫然手上的红痕就消了下去。两个人一块待久了,这种微小的事也仿佛成了一种默契:“很久没见你哭了。”
“是吗?”郭豫然抽回手,仔细想来确实如此,真是奇怪,母亲在的时候他总是很爱哭的。
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的打算,慕庭州简单交代了几句:“我去安排宾客了,你的屋子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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