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动地接受着陌生诡谲的一切,震惊的情绪从睁眼开始就没有停过。

        他看到小小的长方形物件里装着万千世界,相隔再远也可以随时联系,看到彼此的容貌,听见彼此的声音。这里的人只要一有时间就抱着那物件不撒手,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被抱回家的那天“座”进了奇形怪状的大箱子里,这个大箱子即使没有马匹拉着也跑得飞快。街上的楼阁虽然拥挤但却高得出奇,他的“家”也在其中,由四四方方几个极小的房间组成,加起来还没有他在镜天阁的卧室大。

        他托生到了风尘女子的腹中,那女子诞下他的第三个月便重操旧业,偶尔还会把恩客带回家中。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经常会忘记给东钧喂奶。她给东钧喝的都是冲泡的奶粉,自己的奶水则留着供恩客亵玩以提高收费。

        她的那些恩客没少当着东钧的面操她,还调侃她生了个带把的赔钱货,如果是个女儿,还能女承母业,一起接客。

        她总是媚笑着应下,再在恩客走后一边收拾一边咒骂,最后抱着东钧痛哭,一遍又一遍地喊某个男人的名字。

        后来东钧长大了,她让东钧喊她姐姐,也不再在家接客,还送东钧去学校。

        东钧有了新的名字,他不必再扮演东钧,终于可以像西铮一样肆意张狂,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西铮,想起西铮声嘶力竭地呼唤他的名字,以及在那声嘶力竭中不易察觉的哭腔。

        而每次想起西铮,他的心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住,酸痛得无以复加,就连眼角和鼻尖都酸涩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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