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张口要饭,去阳台把衣服晾了,整天惯得你!”
易牙噎了一下,被余洋大爷实实在在堵了心,满腔邪火无处发泄,总不能打孩子,再说社畜早也打不过了。他心思杂乱,不受控制想到昨夜种种,手腕起落,拦腰劈死一只马蹄。
任凭余洋放肆撒泼,他并不好说什么,平日当爹当得稀烂,细狗一条唯有做厨子的时候显得高大伟岸,儿子吃得很好很饱,便不好埋怨他成日不着家。他们对敷衍彼此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久而久之,与易牙的每一餐于少年幼小心灵而言,都像断头饭。
“切碎些!”狗儿子犹嫌不足,隔着客厅高声吠了一句。
荸荠处理起来麻烦,削皮了还得剁细,余洋口味怪得像味觉失灵老大爷,无法,谁让他做了父亲,兼有爱他的责任,纵他任性,只得照办。易牙整晚没合眼,上下睫毛打架,身上酸得要命,刀在砧板上清脆地响,眼前白花花地想睡,有一搭没一搭低头,高马尾一坠一坠地打在腰上,衬得衬衣收进去的地方尤其细,很叫人心痒。
他对一头长发养得不精心,略不注意就容易粘在衣服上,人到中年玻璃心,还不许谁说出来,简直像一只到处掉毛的坏猫,略碰一碰就炸毛。余洋当儿子更兼职保姆,即便做黑社会反骨仔,开门之前也很识相地把烟头掐在牛仔裤上,多年相处,他已习惯了照顾他的一切,包括熨烫西装——少年的内心悄悄享受这个过程,一丝一丝剥开,偶尔缠了一根在手指上,贴着嘴唇细细磋磨,不自觉便联想到抓一整把的触感,从发根倏滑到尾,狠狠攥紧——
“余洋?”
“……啊!”
冷不防一声呵呼,余洋猝然惊醒,熨斗蒸汽发出尖锐爆鸣,燎在虎口落出一道刺眼烫伤,他像是短暂地梦了一回还未醒,眼前雾蒙蒙的,犹如直面汤羹之上的甜美水汽,从受伤的地方持续不断弥漫出来,不禁给人一种幸福的错觉,于是连疼痛都麻痹了。
易牙的声音此时有一种穿刺胸膛的冷意。在这个现实中,他尚且没拿捏着一切。余洋慌忙丢掉那缕长发,指尖触感却滑腻不褪,窗台外的太阳已升起来了,明晃晃照着衣服和他的后颈,脸上的热度直烧到耳朵后去,心想自己肯定是疯了,光天化日之下犯这种傻。
方才,他是看到了——一定是的,易牙撒谎的时候睫毛总是一个劲儿地眨,搔在心尖儿上像一对鸦翅似的可爱。他一直在注视着他吗?结发与君绕指柔,心意淫弄情欲妄想,梦里落在掌中任凭磋磨的何止一根黑发。余洋近来多梦,面红惊醒时竟咬坏父亲衬衣袖口,薄薄布料铺陈枕上毫无反抗之力,就这样给他睡皱了揉破了,吐息反复浸染,热得有如一张褪下来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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