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肉茎浅浅磨着上颚的软肉,他的手指拂拭耳尖,很凉,易牙唇舌套弄,咂吮滋味,想,原来佛陀藏起来的欲望比这副皮囊的温度要烫。
“再深一点你会痛吗?”
彭铿早有家室,孩子比余洋还要大一岁。他并不真心占有易牙,也不承诺什么,只是觉得有趣,一个什么都可以出卖的人,很难不让别人好奇他的底线。就这样侵犯着,变本加厉,很多年都未触底,自暴自弃,好像人格多年前已经失联,仅剩皮囊苟活于世,触手柔软,可以没有限制地碾下去。他第一次要他,也是这样,在会议长桌下把阴茎埋进他温热口腔里,插的太深,易牙不禁轻轻呛咳了几下,那双眼睛望上来,闪闪烁烁,仿佛有火,浮在表面一层,猎猎熊熊,烧不到底。心中的空洞太大了,一句话落下去有千万句回声。
“没关系,您喜欢就好。”
虚妄是鬼神,贪嗔是地狱,一念之差热汁浇身,只有一根随时都会崩断的细绳垂在眼前,不走是消亡,走了也迟早跌落,仰头望去那么幽暗,前路漫漫。除了没有目的往上爬,没有活下去的办法。彭铿笑而颔首,奖赏他喝水,从茶壶中倒出浅浅一汪鞠在手心,像一个大发慈悲的过路人,收养一只流浪狗。死过再生,易牙了悟自己已非活人,是某种可以被放在手心里把玩的东西。是他主动要求物化,放弃感情,做似人而非人的一样玩具,低头舔舐主人细腻掌纹,细心领会生命的延伸,睫毛温顺地盖住瞳仁,舌尖看起来那么乖。
主上善性仁爱,从不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为何造这样恶的业,结如此苦的果。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他在看不见尽头的长夜里挑一盏幽灯,将他从深渊引到另一个绝地,动作温柔得好像哄一个懵懂如白羊的婴。易牙初入时,短暂地迷茫了,回身发问——我该再死一次吗。字句里有逃跑的意图。
“不可以的。”
人生既美而漫长,就这样死掉太轻松,逃避的孽罪犯了一次就不能犯第二次,在第一次死和第二次死之间他走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生路,赎到后来的很多年才发现人生在世末路都这样难求,雪地覆盖了旧的脚印,回不去了。
都已经爬到了这里,沉没成本无穷无尽,他若不继续往上走,那些曾失去的都没有意义。想了结,不,不能想,死了实在太舒服,看到水果糖的广告会觉得满嘴的血太苦,看到长着吕先生脸蛋的余洋会觉得活到三十六岁太久,贱有贱的快乐,于是不看,不想,低头看自己脚尖,继续吃肉。一部分的他死去了,另一部分正在朽衰,身后的世界光明而完满。一个人活在另一个人的命里,谁动的剪刀谁就要接起来,从绞断的地方用自己的余生拼缝上去,天经地义的做成了一袭腐烂的丝绸夹袄。绿头苍蝇穿行于生命。衣要穿,蜜要尝,心死了人也要活着,否则就是白痛苦了一场。哪怕变得下贱。他今天挨奸也是天经地义的,欲生而不明,欲死而不能。人生摆荡,朝不保夕,世上没有哪颗种子是不会结出果的,罪一旦开了头,只好无可救药地沉沦到底,自伤不吝是另一种自慰。为了保护自尊而贱卖自尊,是从黑暗走到另一个黑暗里来。
易牙俯下身去熟练地吻他的手指,宣誓永恒的忠诚,动作很纯熟,像是给谁演练过许多次,做出来有点假惺惺的。彭铿则注视着他破裂的嘴唇,被水润泽,散发出果实般的迷人光晕,唇角含着恍然笑意,爱惜这条迷途小犬颇有慧根,是自愿被人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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