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未明,刹那缘起。
第一次见面,他便很喜欢颜忆霖。
颜忆霖的父亲一身粗布衣,颜忆霖也一身檀褐sE的粗布衣,像是他那隐士父亲的小号翻版。
堂兄清雅的书生气,如那山涧中天生天养的青竹,和世代为商贾汲汲营营,一身铜臭,靠进纳做了胥吏才得以改了形式户的颜家格格不入。他不禁讶异,颜家竟还有这样的亲戚。
记得那天走完了无聊的过场,大人们去聊大人的事,他们两个小孩便坐在院子里的那棵桑树下聊天。
颜宁的脚够不到地,在空中一荡,一荡。
「堂哥叫颜忆霖?听着不像按照辈分行序起的名,可有什麽渊源?」小少年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好奇。
「因为爹爹迎娶娘娘是初春,那日又下着绵绵细雨,後来便给我起了这麽个名字。」颜忆霖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有些好笑。
「哈哈,想来令尊令堂一定十分恩Ai」颜宁了然。如此,才会不按字辈地给孩子起名吧。
「也许吧,也不知道娘娘去往何处…我从没见过她呢…」少年望着前方屋顶的瓦片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
後来颜宁才知道,颜忆霖的娘娘是当年宴春阁的名妓柳淮烟。大多数人只知淮烟有天突然嫁与一介穷书生,从此便不知去向。那个书生便是从颜家出来自立门户的颜正浔,淮烟婚後改名李,未久,诞下一子,只身入了寺庙,作为俗家弟子日日在佛前诵经,连颜忆霖都未再见过她。
这不妨碍有人叫颜忆霖妓子生的,他倒是无所谓,泰然处之。而颜宁作为不受宠的颜家长子,自然也是在蒙学中被纨絝们欺负的对象。颜忆霖来了之後,从一个人被欺负,变成有人陪着自己被欺负,颜宁有时觉得这样也不错。两人常常灰头土脸地躲进藏书阁,或猫在墙角听先生讲课。
颜宁那时候很好哄,堂兄掐一叶野草吹出曲调,他就能眼睛亮亮地看好久。他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娘娘让他读书习字,他便读书习字;而堂兄是个合格的兄长,他背不下去书的时候,他不似娘娘那样就任由他去反覆琢磨不得要领,而是会很有耐心地为他着句释意,有时甚至能引书中没有提到的典故出来。
堂兄的字也写得极好,虽时常随父亲在外游历却半点不落功课,竟写得一手颇为古雅,今人少有研习的章草;颜宁之前写字多效仿娘娘,平平正正的闺阁小楷。堂兄看他着急,笑着m0m0他的头,说道:「游历的好处是亲身所见了许多碑帖,是拓本描摹本不能b的;阿宁不是天份不够,没有机会罢了。再者,阿宁的字也很好看呀。」见他还是落寞,堂兄便手把手地教他写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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