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很暗,蒙了一层灰。

        胡同口停着一辆公务用车伏尔加,驾驶位坐个铁腰杆军人,始终目视前方,一张脸晒到黎黑,黑得那么不近人情。

        车身锃光瓦亮,跟照妖镜似的。

        但凡祖祖辈辈能跟黑五类沾上点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往前靠。敢站脚看的,都是好人民群落。

        陈顺和严冬并肩走到巷子口,请好人民群落借过,一左一右上车。

        夜幕中的北京城灯火璀璨。

        陈顺按点出门,至于去哪里,昨天告诉过杜蘅。

        他并不知道,严冬一早等在胡同。等到天sE彻底黑透,家家户户的饭菜气味一一闻过。

        看严冬的军装以及熟悉的部队臂章,陈顺一眼知晓对方底子——警卫连,归属卫戍区管制。

        这是他心里的一块疮,也是周文棠一再囔囔过去了的旧事。

        车外的光流不时掠过。

        一道道光亮有时停在陈顺脸上,有时停在严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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