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转过脸,这位措辞俨然老知识分子的老者,有着一张胆怯的犯人面目,满面风尘,形容g枯,眼神总在躲人,腰弯得像大虾。

        身上的深蓝涤纶中山装,新到发y,每条叠放的褶皱清晰可见,衣服K子都放过边,他的个头应该不矮,前提是不这么弓腰的话。

        这些年,街上多得是这样的人。

        小心谨慎,胆小怯弱。

        无论穿什么,脸擦得多g净,肢T语言永远是他们最浓的乡音。一眼叫人看出他们的来历,曾经社会面目不漂亮,不属于好人民群落。

        三联书店小灰楼是红霞常去的地方,杜蘅扫了眼水渍晕染的简陋地图,就着图,为老先生指明方向。后者没用前x内兜的钢笔在纸上做标记,而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分别前,犹豫地指着校门询问:“小同志,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其实,杜蘅还是不大习惯别人喊她同志。

        哪怕只是小的。

        崭新涤纶中山装散发出很重的樟脑丸气味,这是好人民群落的气味。

        她点头,老先生很轻地说了声:“这是好学校,我也曾在这教过几年书,祝你求学生涯一切顺利。”

        他的话,一半给风刮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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