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大家先去吃饭吧,场地一时半会布置不好。”一个脑满肥肠的中年秃顶男人拿着个扩音器宣布了噩耗。周围蹲的蹲、跪的跪的产夫们接连不断地啜泣起来,他们本就临产,吃个饭少说也要小半个小时,再加上去领餐点来回的路程,孩子怕不是要生在半路上,一想到提前生下孩子将要受到的残酷惩罚,众人悲从中来,啜泣声也渐渐大了起来,还有人哭着哭着就哀嚎一声躺倒在地,翻滚了几下,裤裆里紧接着便传出婴孩的啼哭声,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席暮被吵得胸口涌起一股恶气,他想要大喊一声闭嘴,然后拿抹布把那些乱喊乱叫只知道哭的人的嘴给堵上。但他刚试着动了一下腿,腹中胎儿就猛地一拱,接着腿间一热,羊水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腹中沉坠的压力小了一些,而代替其涌上来的便是胯骨处的憋胀感,席暮不得不分开了双腿,胸膛一起一伏,重复着收效甚微的深呼吸。
状况尚良好的孕夫们陆陆续续离开了,而产程进入到最后阶段的产夫们则默契地留在了原地,毕竟少吃一顿饭不会饿死,但走来走去就得一边吃饭一边生孩子了。
席暮按了按腹底,发现胎儿已经降至了最下方,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进入产道,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因为缺水而变得有些火辣辣的,太阳持续的暴晒和层出不穷的汗水让他整个人一会冷一会热,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脑中的晕眩感愈发强烈,席暮闭着眼忍耐了一会,终是撑不住向一边走去,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十几米,远离了那群或跪或趴嗬嗬用力的产夫,然后双腿一软跌坐下来,他假装不经意地环顾了下四周,见没有人向他看过来,心底松了口气,解开了裤子的纽扣。完全脱离束缚的孕肚弹了出来,席暮调整了下坐姿,完全背对着人群,然后把衣衫卷了上去,白净的肚子下半部分遍布着青紫的淤痕,一按就痛,但与更加强烈的宫缩坠痛相比便不值一提了。席暮天生骨盆狭窄,因此他早就做好了枕后位的打算,孕期一直小心控制着胎儿的体重增长,说实在的,他对这和他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孩子着实没有半点感情,没让胎儿营养不良也是出于不想孩子自然流产罢了。
“席暮!终于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向来带着怯弱的声音竟因过于激动而变得高亢,席暮神色微动,带着莫名的期待转头看去。
孙思凡小跑着往这边来了,怀里好像还揣着东西,因为跑动,他白净的脸庞都变得红扑扑的,像一个新鲜的红苹果,席暮看着他,喉中莫名有了些痒意,于是清了清嗓子,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说道:“你怎么来了?”
孙思凡像只偷了一小块乳酪的小老鼠,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然后蹲下身贴近席暮把藏在怀里的大白馒头掏了出来,小声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多多少少可以补充点体力。”
“都脏了。”席暮微微垂下眸,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下那馒头。
“啊,我没注意...”孙思凡低头看了一眼也傻了,他太过紧张,手心里出了汗,捏着馒头一路跑过来,此时那原本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被捏出了手指印,混合着汗渍观感实在难看。
席暮喉中蓦地生出一阵饥渴感,他盯着孙思凡看上去像果冻一样软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接过那馒头轻轻撕下一小块送进了嘴里,馒头很是松软,席暮只咀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正当他准备将第二块送进嘴里时,那圆隆的肚腹又不合时宜地作动起来,他手狠狠一抖,没拿稳,馒头便掉落下来,还在草坪上打了好几个滚。
孙思凡见他身子突然绷直僵硬,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连忙坐在地上,用腿虚虚环着席暮,然后将席暮轻轻拢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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