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独立于三法司,掌管拷掠刑讯,名义上归北镇抚司署理,后来锦衣卫受制于东厂,审理的实权便落在靳濯元的手上。

        若说三法司兴许会顾忌律法,诏狱的审讯大多依着人治。

        人治,就难免会泄私愤,逞淫威。

        在外人瞧来,诏狱刑法残酷,承袭下来的古制,已不足惩戒,而后又多了剥皮、刺心、抽肠、梳洗等令人闻之色变的酷刑。

        可以说入了诏狱,死得快才是桩好事。里头大有被关二三十年,四肢僵化、溃烂生疮的人,这些人,暗无天日地苟活着,就连求死也不得应允。

        鲜红的衣袍拂过古旧的石阶,愈往里,地面寒湿,阴风里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晨光逐渐遮拢,只有墙头悬挂的油灯堪能照清一隅。幽暗的光亮斜照在来人的脸上,分明的棱角,给人一种紧绷的压迫感。

        常至琛瞧见那抹红,很快放下手里的铁烙,搬来贵巧的黄花梨官帽椅,用袖口擦拭了好几回,才请他落座。

        “审得如何?”他语调平缓,眼神落在地面积攒的血水上。

        血渍的腥臭令人作呕,偏他沉浸其中,只觉得这味儿比博山炉中的雪中春信还要好闻。

        不知鲜血能否制香,倘或可以,焚在室内,正好可以解他嗜血的瘾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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