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阳恼羞成怒,抬手将面前的麻将推得哗啦响,愤而离席,“不玩了,省得沾染一身臊臭气。”
五姨太不理她,接着跟花月魂说:“我们这位太太曾是玉器行的小姐,会长当时还是她家的学徒呢,后来太太的父亲去世,玉器行没了主心骨,是会长救了太太一家,太太为了报答会长的恩情,就嫁给了会长。你说结婚就结婚了,太太偏要学那守旧的古人,为她那死去的爹守丧三年,会长明媒正娶一个夫人,眼看就要三年,始终没能近她的身,两人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你说他能不气?他能对你好?还有咱们这位老夫人,心眼小得还没针眼儿大,”五姨太说到这,三姨太踢了她一下,“说话注意点,小心被老夫人听到罚你跪祠堂。”
五姨太立刻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瞧我,一说到兴头上什么话都往外说,今天花小姐打二姨太那一巴掌,打到我心里去了,我打心眼里喜欢花小姐这样的性格。总之,花小姐,你记得,周公馆就是个豺狼虎豹窝,要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愿意在这看人脸色,会长和老夫人都是惹不得的,他们两个就得天天说好听话哄着,你看那二姨太,本是太太娘家的丫鬟,却最会溜须奉承,天天把老夫人哄得跟老佛爷似的,我们这几个人中,数她最得宠,连四姨太这个文化人都比不了。”
听了五姨太的话,花月魂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周平川看钟含期的眼神就像一只落败的老虎,放在眼前的猎物只能看不能吃,能不气馁吗?
花月魂嘴角微翘,看来她倒是小看这位太太了。
四姨太走了,剩下她们三缺一,花月魂借口身体乏累,要回房休息,五姨太不依不舍地放她回去,另外找了两个丫鬟凑数。
花月魂离开牌桌,精神立刻好了起来,她才不是什么身体乏累,借口回房,是想会会那位神秘的大太太。
找了一圈,没看到钟含期的身影,花月魂拉住一旁抹桌子的巧儿:“你家太太呢?”
巧儿识得花月魂是周平川带回来的新宠,说不定过几天还会成为六姨太,自然不敢得罪,恭恭敬敬回答:“太太在玉房,我带您过去。”
玉房?这是个什么房间?
周平川背后有洋人撑腰,银钱流水似的往家里灌,这座周公馆是他新置的产业,豪华气派之盛,在整个上海滩也数得上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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