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长公主拨动着茶盏中的茶水,看着满园的绚烂,不由想到了那一年燕凰初回燕京的时候。那个孩子,瘦巴巴的,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还小,谁能够想到她竟是西燕嫡出的皇女呢。

        所有人看着这个孩子,带着审视的敌意,唯有燕凰看见那样一双如同墨染的小鹿般的眼,心底许久没有动容过的柔软之处,不知为何有一种奇特的情绪蔓延。

        那一种柔软的、怜惜的感情,许久许久都没有过了。

        所以后来先帝病重,将燕凰托付给她,长公主倒也没有什么犹豫的便应了下来。那个时候,长公主想之所以在那么多的宗室孩子里挑中这个孩子,也应该是因为这样一双重瞳子吧。

        “殿下视圣上为君主,为晚辈,微臣亦是如此。”

        卿如晤以一种清冽、笃定的语气道。

        很久之后,卿如晤想到那一日和长公主的一番对话,竟觉得世事弄人。彼时的他,再也无法用如此坚定的语气,说出同样的话语。

        世事难料,被捉弄的又何止是卿如晤一人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寻常人定然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长公主低笑一声,道:“太傅说的倒也冠冕堂皇,不过,今年便是圣上十八岁芳诞了。”

        “如果封禅顺利,今年圣上便要立凤君了。难道这凤君之人选,也要由卿太傅亲自挑选吗?”

        纵使卿如晤努力的掩饰,但长公主是何等犀利,依旧是看出了卿如晤看似平静的神情那一丝裂缝。

        卿如晤握着掌心的茶盏没说话,长公主将茶盏放下,轻叹一口气,道:“你我二人同朝为官这么些年,有时候本宫当真是从未看穿过太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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