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是撑船的那一个。

        小舟在莲叶之间穿梭,在浮萍上开出一径清波。

        李安然靠在船头,整个身子歪斜着,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近处的一朵重瓣莲。

        今天微微有些风,吹着她耳垂上的垂露珍珠铛跟着那重瓣莲一起微微摇曳,李安然似乎盯着那重瓣荷花入了神,神情有些迷离。

        荣枯身上一袭象牙白的旧僧袍——大约是洗褪了色——坐在另一头,将小船停在了能遮蔽住人的莲叶荡里。

        李安然依靠在船舷边上,因为侧对着荣枯,更显得她脖颈袖长白腻,指甲上豆蔻红得艳丽,一只蜻蜓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那朵重瓣莲上。

        李安然突然觉得似乎有人盯着她看——她多年行伍,对于别人的视线敏锐,只见她撑着下巴的手,托着脸颊转了一个方向,便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法师看花还是看我呢?”

        荣枯猝不及防被她问了这么一句,便浅笑道:“殿下和花都是空,我看花便看殿下,看殿下也就是看花。”

        李安然笑着呸了一声:“法师这张油滑的嘴,真叫人手痒得厉害。”

        这么说着,她突然伸手把那朵白中透粉的重瓣莲掐了下来,还没等荣枯从他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李安然便将这朵摇曳生姿的重瓣莲丢进了他怀里。

        荣枯低头,满脸怔怔地看着他怀里这朵重瓣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李安然这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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