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个同门,无法令他产生半点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濒死之际,黎遇忽然惨烈又畅快地大笑起来,他口吐鲜血,大声道:“陆苍啊陆苍,你的道毁了!你那纯净无暇的冰雪道境,竟也有一日染上其他的颜色,鼎鼎大名的道尊又如何,一朝行将踏错,也要身死道销!我在下面等着你!”
话落,他气绝而亡。
无边的冰雪世界里,白衣男子独立其中,身姿笔挺,衣诀飘飘,银发飞舞,浓黑的眉眼越加深沉。
阿洛怔怔伸出手,掌心接过一朵粉白的樱花,颤声问:“师父,您的冰雪道境中,为何会有花?”
陆苍俯首低眉,脸色白地透明,透着凉意的眸光定在那拇指大的小花上,良久才哑声道:“我不知。”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它自己生根发芽,长在了我的道心中央。我曾竭力将它压抑,却发觉无论如何也无力撼动它一分一毫。或许,它本就该生长在这片雪原上,它注定属于这里。”
一语既出,两人身后的地面上,厚厚的雪地蓦地裂开一条缝隙,一棵小嫩芽从冰层内钻出,飞快地生根、发芽、抽条、生长,最后开出一树粉白绚烂的樱花。
粉色的樱树高高立在雪原上,似乎因为被认可了它的存在,它欢喜地、快活地洒落无数花瓣,花瓣落到阿洛的身上,落到陆苍银白的发间,落到这冰天雪地的各处。
阿洛望着身边飘下的樱花,心头剧烈震动,滚烫的泪汹涌而出。
看到这棵花树的时候,她就明白,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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