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爹是很看不起我的,这点我心里门儿清。在他眼里,我和路边的一朵花,一棵树一样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值一提的外物。但又比那更糟,譬如院子里一棵不经允许擅自冒出的野草,在种种事物中也算得上格外令人厌烦。
但我想不到,他竟是想杀了我的。
刚到宗门的头几天,我被接进了我爹的洞府。洞府里空荡荡的,处处冒着森冷的寒气,仅有的家具也都是石板制成,没有一点人味。
我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洞府有禁制,莫要随处走动,之后便消失了。
那禁制是要运转阵法才能打开,我那时才上宗门,半点法力都无,在这个冰窟里活活被关了一天一夜。被拜访的长老发现时,我全身已经冻得僵紫,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我睁眼时,那个慈眉善目的白胡子长老正在朝我爹发火。我爹很厌烦地转开眼,看见我醒来,一瞬间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漠然的神色。
我什么也没说,没有问在我大声求救时他为何迟迟没有出现。我把自己塞进了被子,我想娘了。
6.
马车摇晃,搅得人昏昏欲睡。我的上下眼皮象征性地打了会架,很快就黏在了一起。
我梦见我走在一片沼泽地,双脚陷入湿软的泥浆。我不停地走着,于是那温热的泥沼慢慢没过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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