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在一起,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不该答应的,我一直很后悔。”
项往从说到陈不来以后的情绪波动一直很小,但他说后悔的时候很痛苦,英挺的眉微微皱着,额角又有几滴汗落下来,顺着鼻梁骨滑到底。
“分手是因为我拖不下去了。你去重庆的时候项明天来找我,我不知道他跟谁要的钱,来了北京。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他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跟踪我很久了……他是个疯子,我信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项明天知道我跟你在……所以他就算从我这里拿到钱也不会消停。他想让我也跟他一样变成疯子,他就是不能见我高兴,他逼我,说我要是不跟你断了就杀了我。”
贺方旭的手放在项往还发烫的屁股上,轻轻按了按:“你既然要说,就别说一半留一半。他只是说杀了你么。”
项往动了动头,想到跟贺方旭有关的事情他会很难受,但也只能说出来:“是。他还说要曝光我们的关系。他打印了你的照片……剪掉眼睛、脸那些给我,抹了鸡血羊血,还有他自己的血。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杀了你。”
他最后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收到照片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睁眼闭眼都是你没有眼睛全身都是血的样子。我本来想缓和一点,我想慢慢跟你说,至少不是那么……那么伤你的理由……我没办法,我真的慌了。我一点、一点都不舍得你离开我,我也一点都不想你受伤。”
项往回忆他自己的事不会难受,因为那是他习惯了的。可是回忆到项明天的威胁和疯子行径,他会陷入那段时间的挣扎和恐慌。他从小就在那样的生存环境里,本来就不能算是正常人,被项明天施加那么大的压力,几乎崩溃了。
项往抬起手,手指在贺方旭的脖子上摸着,摸到道具架子留下来的疤,模糊地说:“我每天都很后悔,后悔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一开始就拒绝,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怎么都哭不出来。陈闻岱那时候在我面前哭,陈不来也在我面前哭。我有什么资格哭?我再痛苦,会有陈婉云痛苦吗?”
贺方旭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又问:“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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