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小孩子赌气,范闲一连多日没有和庆帝言语,皇帝陛下也无心理他,在双眼的痒意退去后,他终于再一次转动了自己的眼球,眼前的黑也不再是虚无的黑,而是泛着一丝血色,真真切切的黑暗。

        只不过脖子以下的位置,虽有感知,却仍是无法控制的。

        直到某天庆帝微微用力,终于睁开了无比沉重的眼皮,再度见到光明。他透过盈盈绿波看着外面灰色的墙壁和各种奇怪的装置。

        虽然视线模糊,却不妨碍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就是在神庙中,这个“传说”中的地方,等到范闲进来,看到的就是皇帝锐利冷淡的眼神。

        范闲的手臂环过庆帝的肩膀,将他从微凉的营养液中缓缓托出,液体顺着皇帝苍白的皮肤滑落,留下粘腻的痕迹。他将一块温热的毛巾覆在庆帝肩上,轻柔地拭去那些液体。皇帝身体上的伤疤像一张狰狞的地图,皮肉翻卷处已经愈合,但仍留有深浅不一的痕迹。

        “父皇,再忍耐一会儿,我马上为您清理好。”范闲的声音温和中透着一丝讨好,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营养舱边,庆帝沉默地坐着,他不动声色打量着神庙中的事物,也打量着范闲和自己的身体。

        范闲更瘦了,腰细得几乎是盈盈一握的程度,但也更漂亮了,如今他也不过二十五六,正是一朵开得最艳丽的时刻。

        而他的身体依旧被大片的伤痕覆盖,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深深嵌入皮肉,仿佛在诉说着那场生死劫的可怖,四肢虽然再生出来,但却仍是苍白疲弱的样子,更不要说完全淤堵在身体里的真气,到底是拼凑回来的身体,即使是无经无脉之君,一时也无法寻回曾经大宗师的荣耀。

        庆帝早就试过霸道真气,他是何等的武学天才,已经琢磨出几分因果,恐怕人体中除了经脉,还有很多无形的通路,如今这种强行拼合,想要再行气必是万难的。

        范闲推来一张精心改造的轮椅。这是他从神庙储存的机械材料中拼装而成的,椅子的边缘铺上了柔软的兽皮,轮子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打磨,以确保皇帝能够不受一丝震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