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忽然有些忧伤:“师父,所以你会死也是命中注定么?我并不想你死,怎么办?”
他伸出手,环住和风道人一只手臂,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眸子大而圆。师父手上有呛人的烟气,指甲被熏得发黄,手臂枯瘦如柴,摸上去手感并不好,但他觉得十分熟悉和安全,情不自禁有些难过。
“从来处来,向去处去,世间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和风道人难得温和了些,忽然又扬声道,“快闪开,小兔崽子,你压到为师脚,哎呦麻了!!”
戚南只能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接着在和风道人如炬的目光下喝下一碗味道难以形容的药汤。好在刚要作呕,师父便眼疾手快塞来一块饴糖,戚南满意地咂咂嘴,回到屋里躺下。
他白日里睡得多了,二更时分便自觉睁开眼,屋里是灰蒙蒙的黑,黑得有些污浊,灰蒙蒙是透过纸窗缝隙的月光。夜里有些凉,戚南摸摸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些不想动弹,正在发呆,却听见扑扑两声轻响,是小石头打在窗棱上。
他推开窗子,看到陆渐缩头缩脑地在窗下徘徊。
戚南比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从里屋出去,只见和风道人在外屋榻上睡得正香,发出一阵又一阵雷霆般的鼾声。他从榻前一溜烟跑过,奔出门外。
陆渐正在门外等他,兜头便扔过来一件披风,戚南也不客气,自顾自裹上了。两人默契地做个手势,一起往后山去了。
随州后面正靠着一座小山包,并不高,脚程快些半个时辰就能走上去,上面胡乱生了些杂草灌木,既无景致,也无特产,就连飞禽走兽也鲜少能见到。山下有座破破烂烂的山神庙,白日里看就觉得颇为阴森,夜里隐约见到歪斜的屋檐、倒塌的神像,自然更是可怖。
所以戚南越走越慢,快到那山庙时,索性蹲在地上:“我有点哆嗦,怕是受了寒,咱们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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