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纳新后首次排练的曲目是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田园”,较小乐器编制的一部交响曲,只需要一组定音鼓,但五名打击乐组成员被指挥老师要求全部到场——打击乐首席也很高兴,刚好每人搬一只定音鼓,他自己搬高脚凳。

        他向其他打击乐成员宣布:“定音鼓第三乐章末尾才出场,距离排到那时候恐怕得有两小时,我们可以躲在鼓后面打牌。”

        这些打击乐手谁不是老油条,排练必带纸牌、平板、充电宝和作业,甚至还有晚饭前餐。可是成珂不愿意,他的小军鼓都没有搬来,但他想坐在高脚凳上观察队友们演奏。

        首席与另外三名同年级的打击乐手毫不意外,刚进入乐团的他们也能在最后一排兴致勃勃站几个小时,一学期后,每个人都坐在高脚凳下面玩扑克牌。

        前两个乐章的田园交响曲清新惬意,管弦乐奏出的主题舒缓极了,成珂在各声部抒情的复奏中东张西望,视线还是总忍不住遥遥地落向他们的首席小提琴。他的距离果然还是有些远了,在一道道起伏舒动的马尾弓间隙,只能稍微望见首席小提琴秀丽的侧脸。

        与方颂蓝同谱台的是一提琴同年级的一名男生,时应白不在。第二乐章排练结束时,指挥一挥手,就是一段中场休息,方颂蓝还在和他这段时期的新里档聊天,翁子佑犹豫了很久,放下他的单簧管,就简直有些同手同脚地走过来了。

        方颂蓝与时应白坐在一起的时候,每到休息时间,琴弓往谱架上一搁,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乐团排练是小提琴手能坐着练琴的唯一场合,但连续两三小时都坐在椅子上,早就坐得没知觉了!

        平时这两名一提琴第一谱台休息时间就溜没影,翁子佑只会感觉不爽,现在看着方颂蓝和他同的新搭档聊天,一样感觉不爽。

        方颂蓝还坐在椅子上,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一群队友都投来好奇的眼神,单簧管乐手不敢握方颂蓝的手腕,就拽着他的袖子示意他走。

        方颂蓝被他一直拉到排练厅角落,后墙是整面的镜子,翁子佑不敢看他,就悄悄瞥着镜子里那张漂亮的侧脸。

        方颂蓝等了单簧管一会儿,发现这家伙竟然只盯着镜子里的他使劲地瞧,简直有些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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