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城市缩小,像模型。人像尘埃,像虫蚁。
他问我,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人会不会像一只飞鸟?
不会,我说,会像雨水,溅碎在地面上。
现在谢离就像雨水一样,溅碎在他二十九岁的生命中。
可惜这样的死亡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想要亲手报复他。我依然不甘,也依然怨恨。
在谢离死之后的两天,我又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而这一次,我不再有机会在无意识间睁开眼,不再能看到仪器灯光的闪烁,不再能回忆起童年翠绿的草地。
这些我最后所有的,微不足道的一切终于也都失去了。
我不再有机会走出来。
我病死在三十二岁那一年,第五次抢救的手术台上。
而再睁开眼,我十二岁,在一九九八年的夏天从夏日的午睡中醒来。
男生抬着眼睛看着我。他大概察觉我的情绪逐渐恶劣,却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点惶然地窝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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