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头,看向秦苒,冷冷地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家了。”我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冬日的寒霜。
秦苒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急忙说道:“秦老师答应你爸爸了,说要教你画画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极力挽留我。
“不用了,我不喜欢画画。”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我能感觉到,秦苒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我,那目光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愈发难受,于是,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压抑的地方,逃离秦苒那让我心烦意乱的视线。
傍晚,我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家中。母亲早已在屋内等候,见我进门,她微微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怎么才回来呀?”我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解释道:“今天值日,打扫教室耽搁了些时间。”说罢,我将书包放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墙壁,看到了挂在那里的我的画。刹那间,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那些关于秦苒的事情在脑海中不断盘旋,让我愈发烦躁。
我二话不说,搬来梯子,踩着梯级迅速爬了上去。双手颤抖着将画取下,那一刻,我满心只想将它撕个粉碎,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愉快都一并撕碎。然而,当我展开画作,看到画面中父亲那熟悉的面容,我的手猛地停住了。秦苒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我在这幅画里倾注了爱。想到这里,我的内心一阵纠结,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画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包。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父亲那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母亲闻声,赶忙走到屋外,笑着说道:“快洗洗手,准备吃饭。”父亲的声音透着几分喜悦:“今天主家人好,给我分了条带鱼回来。”说着,父亲走进屋,母亲跟在他身后。在山里头,海鲜可是稀罕物。父亲将红色袋子放在案板上,从里面取出那条形似皮带的银色带鱼。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屋子。
母亲站在门沿边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中满是厌恶,紧紧盯着那条带鱼。父亲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处理鱼,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异样。他拿起菜刀,“砰砰砰”几下,带鱼便被分成了几段。父亲一边忙活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今晚就我来掌厨,给你们露一手。”
话还没落音,母亲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她突然捂住嘴,从屋内冲到屋外,蹲在树下,开始一个劲地干呕起来。我见状,心里一惊,连忙冲出门外,焦急地问道:“妈,你咋了?”母亲虚弱地摆摆手,示意我别担心,可紧接着又蹲下身,继续呕吐。父亲听到动静,也赶紧跟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问道:“梅子,你咋样?”
母亲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双眼因呕吐而布满血丝,缓缓站起身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这腥味就想吐。”父亲搀扶着母亲,可母亲刚一靠近父亲,又闻到了他手上残留的鱼腥味,顿时又一阵干呕。父亲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自言自语道:“奇怪,之前不是已经能吃鱼腥了……”话说到一半,父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匆匆跑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然后神色焦急地嘱咐我:“儿子,你照顾好你妈。”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门。
我转身回到屋内,将剁好的鱼块用袋子包起来,减少那股腥味的散发。而后,我搀扶着母亲坐在椅子上,母亲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她苦笑着解释道:“妈这身体,怀你的时候就这样。别人都说吃鱼对小孩好,可我一吃就吐,一吃就……”话还没说完,母亲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我这个月没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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