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双习觉得疲倦,不由自主地沉默,手指在法莲掌中发着抖,像被后者觉察,法莲立刻握紧了她。最终她们间再无话好说,又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顾双习便被边察带走。

        她没再看法莲,下决心般地将她抛到身后也抛到脑后,像个生闷气的孩子,一意孤行地全凭脾气左右举止。法莲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也许是道别话、也许是请她珍重,总之她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目送这对夫妻走开,也可能光是把目光凝在装饰灯上。

        边察领着顾双习,暂且离开热闹的聚会现场,转而登上海滨码头。她送给他的那艘生日礼物依然停泊在港内,看起来得到了相当完善的保养和照料,g净、崭新得一如出厂。他们登上游艇、进入舱室,顾双习首先看见,那方曾经被他们弄脏的沙发,已换成了另一方,花纹、样式都与原状保持一致。

        可它终究不是那座由她亲自挑选的沙发了。她怅惘地想到。边察毁坏她的心血,再造个一模一样的还给她,便以为一切都能修复如初了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舱室里没开大灯,边察光揿亮了沙发柜上的一盏小夜灯,陪着顾双习坐在沙发上。一时没人说话,沉默笼罩这处空间,隔着金属壁板,沙滩上的欢声笑语混杂着阵阵海浪声,隐秘而又模糊地传递进他们的耳朵里。直到顾双习神经质地打了一个哆嗦。

        她说,自顾自地说:“好可怕。”

        边察不问她,为什么觉得可怕?只是默默地听着,听听她是否还有下文。

        今天他是新郎官,已说了太多太多的话,多到他的发言额度已经用尽,现在在妻子面前,竟也罕见地想要保持缄默。

        顾双习也的确说下去,近似自言自语,像没觉得还有边察在身边。她说:“我早知道,做您的妻子,就要承担起皇后的责任。我要陪同您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也要自行主持、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还要生儿育nV、相夫教子。我惧怕这样的人生,但我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我别无选择了。”

        “可是从没人教过我,我该怎么当好这个‘皇后’?我甚至都没准备好成为妻子、成为母亲。”她嗓音有些凄怆,“我的问题无人能解答,人们只是看着我,就那样期待我能把所有事都做得漂亮……但我做不到,我觉得我肯定做不到。我惧怕这些期望,它们会压垮我。”

        “也许您会叫我放心、放松,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管过好日子就行……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谁都会说,却不是谁都能接受、承认。”顾双习望向边察,“作为您,肯定更希望自己的妻子JiNg明能g、能做您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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