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大时也曾问过阿爸,关于妈妈。
当时阿爸正站在山丘上驱赶羊群回羊圈,听完话他沧桑脸上笼罩上一层沉重的悲伤。扭头语气平淡地指着羊群末尾最大的那一匹母羊戈扎姆,说它就是妈妈,自己从小是喝它羊N长大的。
随后他又指指天跺跺脚,说天地就是我们的母亲,它赐予了我们食物筑造了我们强壮的血r0U身躯。
阿爸的回答导致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那匹名叫戈扎姆母羊就是她妈妈。它X格非常柔顺,从不顶人,坎吉菲娅也非常偏Ai它。有时一个人在家等阿爸太晚害怕她就会去羊圈找它玩,玩累了就趴在戈扎姆身上呼呼大睡,晚归的阿爸寻到羊圈会再抱她入屋。羊毛触感蓬松柔软,天然N香混着淡淡膻香的味道,构成她童年对妈妈的全部记忆。
至于关于阿爸和母亲的往事,她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二。母亲是首都剧院文艺演员,一次下乡演出到北疆时两人隔着遥遥人群中四目相对,一见误终身。
阿爸Ai上母亲的文化底蕴和艺术家气质,母亲则被阿爸身上的神秘忧郁气息给x1引。少时的情愫永远炙热澎湃,两个一见钟情的年轻人迅速坠入Ai河、缠绵悱恻,那年北疆整片草原都回荡着阿爸悠扬歌声和母亲银铃般的笑声。
坎吉菲娅的降临是在母亲的意料之外,她不得不停下手边巡演工作留在北疆待产。两人社会地位、X格、习俗和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在十月孕期内全部暴露无遗。
无休止的争吵、冷战和谩骂点缀成生活里最日常的柴米油盐,孕晚期的抑郁情绪让母亲身形更加瘦弱纤细,她如同一朵被摘下cHa在花瓶里牡丹花,无论多么JiNg心照顾,都在迅速枯萎憔悴且不可逆转。
母亲生产那天场景异常凶险,历经十几个小时才艰难分娩成功,当晚她就被外公外婆从医院给强行接走,连孩子第一面都没见过。走之前阿爸挨了外公三个巴掌,脸颊肿得老高隔了半个月才消。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去民政局领两张结婚证,就匆匆地分道扬镳。
这就是她知道的两人之间全部的故事细节。
阿爸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教会了坎吉菲娅汉语。
才能让她在见母亲第一面,就能听懂她张口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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