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总是厚重的,像一条毛茸茸、厚实的毯子,将人团团裹住。每天早晨,若能在闹钟打响的第一声就挣扎起身,不再赖床,就彷佛战胜了全世界。

        在余伊默试图战胜全世界的第十六余年,她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起,一顿一顿的下楼,洗漱,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接着拿放在餐桌上的一百五十块零用钱,再走十五分钟路程到学校,她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世界上的人们看似各有生活,交错而过,却有某些时刻会一再的相遇,早晨就是这样的时刻。

        前往学校的路上,余伊默总会看见有个穿着深红sE棉外套的老婆婆,站在庙前的公车站等车,而再走一段路,就又会见一个年轻的上班族,穿着崭新的衬衫,坐在街口那间早餐店里吃早餐。若再继续向前,经过两个路口,出现一间便利商店,就会有一个和她同校的男孩,从前方骑单车经过,外套乘风扬起,看起来无b自由。

        那个男孩叫简雨棠,是她的国小同学。他们小时候的关系还不错,同班过两年,还曾坐过邻座,但毕业前夕大吵了一架,缘分就这麽潦草的中断了。之後他们谁也没联络谁,也不算有心结,只是顺着时间自然地走下去,没再理会过去。

        或许国小就是那样的年纪,能够很自然地相处到一起,也可以毫不可惜地分开。虽然往往都是长大後自我催眠的不可惜。

        一天复一天,一年复一年,生活彷佛循环播放同一部片,却又意外地生长、萌芽,有了新的变化。

        她的头发长长了些,她上高中之後黑眼圈都长出来了,她依旧Ai笑,可是她也有烦恼和秘密了。她讨厌从前的补习班同学,却还是假惺惺地陪她去厕所;她不喜欢父母吵架,可是却总是装作没听见……。

        她偶尔会想起国小的时光,什麽都不懂,也受了些委屈,可是玩墙壁鬼时,奔跑起来又好像什麽都散去得了。

        余伊默高一和简雨棠不同班,偶尔会在学校走廊与他擦肩而过,但也从没打过招呼。而第一面没相认,後来就更难了,她看简雨棠也没有要跟她相认的意思,又或许他根本就没认出她,就无所谓了。

        每当余伊默走进校门口,就会见简雨棠刚停好单车,走在她的前面。

        他和小时候长得差不多,白白净净的,眼睛里像有水气,薄唇。黑发不长也不短,浏海稍微分至两旁,五官长得很和谐。他穿着最大众款的黑sE板鞋,身上有这个年纪男孩子专有的气质,纯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眼能够看穿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