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汹涌地从她眼眶迸出,直到此刻,陆谨阳那仿若古井无波的面具上,才似有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手足无措地捧住她的脸颊,不停用指腹抹去泪水,声音低沉而急切,“你没错,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错了。我满心想着做出些改变,让你能重新接纳我,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泪水滚落的瞬间,像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熄了所有怒火。冯清清别开脸,慌乱地抹去眼泪,强烈的窘迫感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也无法继续在这停留,伸手用力推开陆谨阳,逃窜似的回了房间。

        她抵着门,胸膛快速起伏,想到方才在陆谨阳面前的情绪决堤,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手一松,任由快递摔落在地,背靠着门坐下,努力给自己刚刚的行为找理由。

        思来想去,冯清清觉得可能是因为陆谨阳轻视她的眼神,极大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近来,因为身体的异样,她情绪本就敏感,再遇上陆谨阳那轻蔑地一瞥,仿佛就照见了今后别人知道她泌乳的态度。还有,陆谨阳最近对她不能说是言听计从,至少也是任打任骂,或许正是这份反常的顺从,才让她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肆意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冯清清缓缓低下头,感受着内衣渗出的阵阵凉意。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她,必须要去看医生了。

        在她想得出神时,门后隐隐传来说话声。是方好和陆谨阳的声音,冯清清心一提,骤然想起陆谨阳脸上的掌印。

        他会如何跟方好解释?方好会怎么想她?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像个即将被提审的罪犯,在房间里踱步,直到房门被敲响,她猛地哆嗦了下。拉开房门,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爬,幸好仍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方好柔声道,“饭做好了,下楼吃饭吧。”

        冯清清怔住,像个木偶般点头跟下楼,落座时目光与陆谨阳仓促相撞又弹开。

        他脸上新添的几道血口子,位置刁钻,创可贴刚巧覆住底下掌痕的轮廓。再加上,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的细密血珠,像一串红珠子般,牢牢占据着人的视线。

        陆淮川从厨房洗完手出来,一抬眼瞧见陆谨阳脸上的伤,沉声问道:“你又出去闯祸了?”

        冯清清瞬间明白陆淮川问得是什么,相比于她的慌张,陆谨阳显得十分镇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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