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桐心里的那根刺顷刻就融化了。

        月明星稀,走在别的城市,遥远的北京,竟也能踩上泥泞路,竟也能让伍桐在每一次疏松的落脚之中,忆及沈泠站在家门口的楼道下等她的模样。

        前奏很长,胡同里的灯光很有耐心地照在他们的行路之上,安静而从容。伍桐清浅的声音轻松而不附着任何复杂情绪:

        “小时候没有人和我玩,我独自在家也玩得很开心。等我有了意识,就发现,身边很少有人喜欢我。我爸妈不喜欢我,同学不喜欢我。连老师也。所以高中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为什么你可以让人人都喜欢?”

        “后来我明白这也是需要代价的——你必须事事不能出错。而我也不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中途我也有找过原因,起初是觉得,我长得丑,也不会说话。我就开始练习说话和微笑,去讨好别人。这也没有效果。后来我就责怪家庭。

        这个家贫瘠、充满争吵、负债累累,我父母从来没有教过我如何与人打交道。后来我爸进了牢里,我经常和妈妈吵架,于是有一天她打了我。

        打完以后她哭了,我以为她心疼我。第二天她就不见了,留下一张外出打工的纸条,再也没回来。”

        “当然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其实我们还在电话里继续争吵,直到那个过年,她出了车祸。”

        “那些年里只有余老头告诉过我,原来我这么小,是不必承受这些的。”

        “我不知道,你的小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些。沈泠,你也不必承受这些,这些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本就不堪忍受。”

        “有一两个人,但都不重要。”沈泠的语气也十分轻松,“但我喜欢你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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