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生气,最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极重的恶心。不是愤怒那种滚烫的东西,而是从胃里慢慢泛上来的、冰凉黏腻的反胃感。像一只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人,不见血,却湿漉漉、冷冰冰地趴在那里。你不至于立刻死去,却会被它恶心得浑身发毛。

        小铃铛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很轻的一声呼噜。古董熊仍旧端正地坐在台灯旁边,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那些茉莉花汁糯米皂大约还在夜风里静静晾着,一地白团子似的,洁净、圆润、带着温柔的香。

        而这个论坛里,却像是有人伸手去捏烂那些白团子,再笑嘻嘻地说:看,我是在夸它白。

        舒云子闭了闭眼。

        稳住,云子。稳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要现在就发火。不要立刻冲上去和这些人对骂。不要把自己拖进那滩烂泥里,和他们一起打滚。

        可她又很清楚,自己不能装作没看见。

        因为这里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于几个男生嘴巴臭,而在于这套逻辑正在被包装成“理解”“开放”“支持女性”。仿佛只要不骂女人“脏”,改成一边臆想她的性经验、一边说“我能接受”,就成了进步。

        可这哪里是进步?

        这根本是把旧时代那套最脏最烂的东西,换了件时髦的外衣,重新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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